沐嫻鬆開手：“人送到，我們走。”
蕭國師起身告辭，灰色的袍角在院門口一閃，人已不見。
第三天。
十月初九，辰時。
公主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面叩響了三下，不急不緩，節奏均勻。
沐嫻坐在前廳喝奶茶，頭也沒抬：“開門。”
門開了。
蕭國師站在門外，身後站著四個鐵甲禁軍，禁軍中間押著一個人。
耶律圖蘭。
北燕三皇子，身材修長，面容粗獷，即便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前，站在那裡的姿態依然挺拔如松。
他的嘴角緊抿，眼神是冷的，但不是恐懼的冷，是一種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冷。
沐嫻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門口。
她在耶律圖蘭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兩息。
“長得倒是不錯。”
她的語氣像在評價市場上的一匹馬：“可惜了。”
耶律圖蘭的下頜繃緊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
蕭國師上前一步，聲音放低了半分：“沐姑娘，人送到了。老夫有一個請求——”
“說。”
“圖蘭雖做了錯事，但他也是為了贏得戰爭，並非出於私怨，老夫不求你放他，只求不要折辱。若要他死，給個痛快。”
蕭國師的目光平靜，但平靜之下壓著蒼老的沉重。
沐嫻看了蕭國師一眼。
這老和尚對耶律圖蘭是有感情的，不是師徒那種，更像是看著長大的晚輩。能讓一個天人境的強者彎下腰說出這種話，說明圖蘭在他心裡的份量不輕。
“行。”
沐嫻點頭：“我沐家不興虐殺，不折辱，你放心。”
蕭國師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他退後半步，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遞過來。
“這是天龍寺空見祖師禪房的方點陣圖，以及老夫這些年整理的關於“破碎虛空”的所有典籍摘錄。”
沐嫻接過帛書，展開掃了一眼，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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