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舉著兩個橘子非要分給弟弟一個,她爸一個沒看住,小鯉魚拿過去就是一通啃,連著橘子皮咬下一大口。
苦得他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眉頭緊鎖,連連“呸呸”往外吐,委屈地“哼”了一聲,一把將橘子塞給姥爺。
她爸在旁邊看的首樂,趕緊給他喝口水漱漱口,然後給倆人剝橘子吃,小鯉魚只能給他1瓣,兩個小孩一個啃得滿嘴流汁一個吃的頭也不抬。
程京京進了廚房給她媽打下手,今天中午做飯晚了,她媽說做點簡單省事的,舀了面倒進盆裡,繫上圍裙開始和麵擀麵條。
程京京去菜園拔了幾根蒜苗和菠菜,坐在邊上擇菜。
冬天的菠菜長得矮矮壯壯的,葉片肥厚,稍微在滾湯裡汆燙一下,葉片就變得軟糯滑溜,吸飽了湯汁的紅根嚼在嘴裡,清甜得能把人的舌頭都鮮掉。
蒜苗嫩戳戳的,透著一股子凜冽又清新的辛香,哪怕只是剝掉一層外衣,那帶著點微辣的鮮活氣兒,就順著指尖首往鼻子裡鑽,冬天裡聞著比肉還讓人精神。
她媽一邊擀麵一邊跟她嘮今天魚塘的盛況。
“今天那可太熱鬧了,整個二道街差不多都去了,塘埂上圍得都是人,跟看大戲似的。張磊家那兩口塘,北邊這口今天全清了,拉了好幾網吶,草魚、鯉魚、鰱魚,滿滿當當的,估計沒少賣錢!”
“那過年不接待來釣魚的人了?”程京京好奇的問。
“哪能啊?南邊那口不清,專門留著過年讓人來釣魚的,一點不耽誤他生意,你說說人那腦子怎麼長得?就是轉得快。”
“那這拉了網是不是還得晾晾再放魚啊?”
“嗯呢,我聽張磊說等過了年把北邊這口曬曬塘、殺殺菌,開春才能再放新魚苗,兩口塘輪著轉,一年到頭都不空檔。”
她媽說話向來是這個路數,一件事得從村頭講到村尾,中間還得穿插上七八個人的反應,活脫脫把家長裡短說成了評書。
程京京趁著她媽說話的功夫,手腳麻利地開始炒雞蛋。
“你爸就幫著拉了兩回網,張磊就給分了兩條魚,”她媽把擀好的麵皮疊起來切成條,手起刀落,寬窄均勻,“活該人賺錢,腦子活泛,又會來事兒。”
說到最後,她媽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往廚房門口瞟了一眼,湊近了些。
“幸好你今天沒去。”
程京京抬頭看她。
“你要是去了,可得聽她們嚼舌了。”她媽把切好的麵條抖開,撒了把乾麵粉防粘,嘴角翹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那老些人,輪番上陣跟我打聽元璟的情況——哪個莊的?家裡兄弟幾個啊?有物件沒?在哪上班?掙多少錢吶?……我跟你說,虧得你媽我嘴嚴。”
程京京笑了一聲。“你咋說的?”
“我就說人家的事我也不清楚,你們自己找人問去吧。”
水開了,把擀好的面下進鍋裡,用筷子攪了兩下,等鍋裡的麵條翻滾幾次,程京京把洗好的菠菜倒進去,翠綠的菜葉子在沸水裡一燙就軟了,最後撒上蒜苗,淋點小磨油就出鍋了。
一家人圍在餐桌前,吸溜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菠菜面。
她爸說好幾天沒吃麵條了,還怪想的,吃起來也暖和,又誇了幾句她媽麵條擀的筋道。
現實裡的日常裹著細碎煙火,她筆下那個平行時空裡的人,想必也能過上這樣平淡又鮮活的日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