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之縝密,手段之狠辣,佈局之深遠。
這些話語,不帶任何情緒,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加誅心。
周恆呆呆地聽著大腦一片空白。他生命中所有的屈辱、痛苦與瘋狂,在這一刻,被串成了一條清晰無比的線。而線的另一頭,就握在眼前這個表面人畜無害的男人手中。
原來,他不是棋手。
他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個被眼前這個男人隨意擺弄、用完即棄的提線木偶!從始至終,他都活在一個巨大的騙局裡!
“啊……”
周恆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踉蹌著後退,眼中的瘋狂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塔頂的周辰,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自詡魔道聖子,玩弄人心,視眾生為芻狗。可與眼前這人的手段比起來,自己那些所謂的陰謀詭計,簡首純良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這個徐平,他要誅心!他要將一個人的尊嚴、驕傲、乃至存在的意義,都徹底碾碎成粉末!
這種不擇手段、算無遺策的毒辣作風,讓他這個魔道聖子都感到一陣心悸。他對徐平的忌憚,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看著周恆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徐平心中那點現代人的惡趣味,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覺得,火候還不夠。
於是,他伸出手指,懶洋洋地指向柳如煙懷裡那個昏迷不醒的小皇帝周承稷,臉上掛著足以讓魔鬼都自愧不如的微笑。
“哦,對了,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頭上那頂綠油油的帽子,也是我親手給你戴上的。”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驚雷,在周恆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徐平完全不顧旁邊柳如煙那瞬間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回味的口吻,詳細地描述起來。
字字誅心。
句句見血。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柳如煙又羞又惱,她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能將這等穢亂宮闈的秘事當著天下人的面,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她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口無遮攔的混蛋。
而周恆,在聽完這一切後,徹底不動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頭頂彷彿頂著一片廣闊無垠的青青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