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叛軍餘孽!”
“殺光他們!”
太監們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解釋的機會,在他們眼中,這些拿著武器的人,和剛才的叛軍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可以換取戰功的人頭。
一場毫無道理的屠殺瞬間爆發。這些只有一腔熱血的義軍,哪裡是這群怪物的對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數百人便被屠戮殆盡,鮮血染紅了他們高舉的旗幟。
城主府,更是混亂的中心。
“這尊玉佛是咱家先看上的!”
“放屁!你算什麼東西!咱家乃是宮裡的老人,這寶貝理應歸我!”
兩名氣息強橫,顯然是這群太監中頭目的高手,為了爭奪府庫中的一尊純金玉佛,在庭院中大打出手。
劍氣縱橫,將本就華美的府邸攪得天翻地覆。周圍的太監非但不去勸阻,反而興致勃勃地圍觀叫好,甚至還有人開盤下注。
一名徐平身邊的親衛,手持令旗,拼死衝到城主府外,運足了內力高喊:“元帥有令!全軍即刻停止劫掠,出城集結!違令者……”
“滾!”
一道狂暴的劍氣從府內爆射而出,擦著那名親衛的頭皮飛過,將他身後的一堵牆壁轟然斬斷。
一個陰惻惻的嗓音從裡面傳來:“元帥正在城外品茶,哪有空管我們這些奴才的閒事?再敢在此聒噪,擾了公公們的雅興,先斬了你的狗頭!”
那名親衛被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逃了回去,再也不敢靠近。
殘垣斷壁間,跪滿了僥倖未死的百姓。他們不再求饒,也不再哭喊,只是用一種空洞而絕望的視線,看著這群身穿王師軍服的惡鬼。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懷裡抱著早己冰冷的孫子,她抬起頭,對著天空發出淒厲的詛咒。
“蒼天無眼啊!這就是朝廷的救兵?這就是陛下的王師?哈哈哈……一群吃人的惡鬼!一群斷子絕孫的畜生!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詛咒大周朝,亡國滅種!”
詛咒聲傳出很遠,卻被更大的喧囂與慘叫所淹沒。
城外高坡上,那名禁軍校尉己經將城內發生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稟報給了徐平。
他的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甲板上,以頭搶地,發出咚咚的悶響。
“大元帥!夠了!真的夠了!”
“再這樣下去,軍心就徹底散了!他們己經不是人了,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狗!我們……我們控制不住他們的!”
“您現在下令,用功法制住他們!還來得及!求您了!”
徐平終於有了動作。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站起身,走到戰車邊緣,俯瞰著那座燃燒的城市。
風將他的黑色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那張俊朗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忍,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像一個畫師在審視自己即將完成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