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事己至此，強攻己不可取。為今之計……唯有……”
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和談。”
“和談？！”
陳北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林輔！你這個老匹夫！瘋的是你！堂堂天子，九五之尊，被一個奸妃戴了綠帽，還要屈尊降貴去跟她和談？這簡首是曠古奇聞！我大周的臉，皇室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指著林輔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不同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今天就是死在這裡，也絕不同意這種喪權辱國的提議！”
“那你去死啊！”林輔也豁出去了，他猛地回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決絕。
“你死了，十萬大軍群龍無首，南周大軍入境，大周亡國！陛下淪為階下囚！史書會記載，鎮國大將軍陳北玄，衝冠一怒為私仇，致使江山傾覆！你倒是成了千古罪人，死得其所！”
“你……”陳北玄被他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握著刀柄的手咯咯作響。
“都給朕閉嘴！”
周恆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那堅實的金絲楠木應聲而裂！
他抬起頭，一雙眼睛紅得嚇人，裡面佈滿了血絲，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分天子威儀。
他死死地瞪著下面爭吵的兩個臣子。
和談……
和談……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了他的心臟。
這是何等的屈辱！
可林輔說得對。
他不能讓天下人知道真相。
他必須保住自己的皇位，保住周家的江山。
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他僅剩的、那點可憐的尊嚴。
周恆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咬著牙，後槽牙幾乎被咬碎，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最終，他閉上雙眼，整個人都垮了下去，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準。”
這個字，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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