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輕柔卻又不容抗拒的推動，成了壓垮沈念安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小小的身子往前踉蹌了幾步，就這麼脫離了皇后與張嬤嬤能夠庇護的範圍，完完全全孤零零地暴露在了水榭中央。
那片華美又冰冷的地毯，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座孤島。
而她就是那座孤島上，唯一一個束手無策的囚徒。
四面八方幾十雙眼睛像無數支蓄勢待發的利箭，齊刷刷地全部對準了她。
那些目光裡再沒有了方才偽裝出來的和善與誇讚。
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探究，以及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沈念安環顧四周，每一個方向都是一張張模糊不清卻帶著笑意的臉。
她看不清她們的表情，卻能清晰感覺到那一道道目光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罩在其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該做什麼？
表演才藝？
她會什麼？
她不會彈琴，那些漂亮的琴絃，她連碰都不敢碰，生怕把它弄斷了。
她也不會跳舞，小翠姐姐教過她轉圈圈，可那能算跳舞嗎？
她更不會吟詩。
太子哥哥教了她好多好多的字。
可那些字連在一起，她就一個也聽不懂了。
她唯一會的，就是在沙盤上用小手指歪歪扭扭地寫下一個又一個的“家”字。
可這個，能叫才藝嗎？
她不知道。
五歲的小腦袋瓜裡，第一次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的空白。
她就像一隻迷了路的小鹿，被一群不知名的獵人圍在空地中央，茫然四顧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逃跑的出口。
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那雙緊緊攥著裙角的小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泛出了一片可憐的白色。
她那張原本因為吃了糕點而紅撲撲的小臉，此刻血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變得蒼白。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惱人的蚊蠅，嗡嗡地不停往她耳朵裡鑽。
“這……這是要做什麼呀？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瞧她那副樣子，怕是嚇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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