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沒有再給他追問的機會。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個正在和雞腿較勁的小身影上，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經地義的、不容置喙的篤定。
“她吃開心就行。”
轟——！
福安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呆呆地看著自家主子那張俊美無儔的側臉，看著他那雙倒映著小姑娘歡快身影的、深不見底的眼眸。
在這一刻，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什麼御史臺的彈劾。
什麼朝堂上的非議。
什麼儲君的聲譽，帝王的顏面。
在太子殿下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讓那個小姑娘，開開心心地，吃完一頓飯來得重要。
他的底線，他的原則，他的全世界……
自始至終，都只畫在了那個小小的、不諳世事的女娃腳下。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混合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瞬間席捲了福安的全身。
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什麼也說不了。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將自己那已經直不起來的腰，彎得更低了。
“奴才……明白了。”
說完這四個字，他便像一陣風似的，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退到門邊，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守在門口的小太監一揮手，中氣十足地吩咐道：“去！再去御膳房傳個話，讓他們把冰糖燕窩和牛乳紅豆沙給備上！記著，要用最好的血燕，紅豆要熬得起沙！”
罷了罷了。
既然殿下都不在乎，他一個做奴才的，還瞎操什麼心。
橫豎天塌下來有殿下頂著，言官的唾沫星子也淹不到他頭上。
與其在這裡擔驚受怕，不如……想想待會兒那滿桌子的剩菜，該如何“處理”，才不算浪費了殿下的這番心意。
這麼一想，福安那顆總是懸著的心，忽然就踏實了。
……
這場堪比國宴的“病後補償大餐”，一直從午後，吃到了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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