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入宮後,太子他賴上我了》第198章 無心之言(1)

作者:微笑養樂多·28天前

“謝公子,最近似乎很閒?”

蕭珩那句裹著冰碴子的問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深潭,只在福安心裡漾開一圈苦澀的漣漪,連水面的褶子都沒驚起半分。東宮花園裡,那場因白玉簪子而起的、短暫的風波,似乎早已隨著謝雲岫那略顯落寞的背影一同消散在了凜冽的晨風裡。

日子照舊滑過,平靜無波。

只是有些細微的變化,像初春凍土下悄然萌動的草芽,不聲不響,卻固執地頂開了覆壓的寒霜。

沈念安依舊每日去書房進學,那對南珠耳墜也依舊在她鬢邊輕輕晃盪,映著窗欞外透進來的天光,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只是自那日被林婉兒她們打趣過“定情信物”之後,她心裡便像是被投進了一顆小小的、卻分量十足的石子,沉甸甸地墜著。

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

再看那對耳墜時,目光總會不自覺地多停留一瞬。珠子還是那般圓潤無瑕,金鉤也依舊精緻妥帖,可瞧在眼裡,感覺卻好像……不太一樣了。

今日的課是謝老先生親授《女誡》。老先生鬚髮皆白,講課的聲音平緩得像屋簷下將滴未滴的融雪,催人昏昏欲睡。沈念安強撐著眼皮,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袖口的繡紋。

“……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臥之床下,弄之瓦磚,而齋告焉。臥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謝老先生唸到此處,恰好抬眼,目光在沈念安那有些游離的臉上停了停。他並未出言訓斥,只是捻著鬍鬚,話鋒微微一轉。

“諸位皆出身高門,未來或為宗婦,或為家主。然無論何等身份,皆須謹記,謙卑柔順,乃是女子立身之本。尤其,”他頓了頓,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掃過堂下一張張青春明媚的臉龐,“身處高位,更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一時的榮寵,未必是福;唯有德行操守,方是長久依憑。”

這話說得隱晦,卻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了沈念安一下。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垂下的南珠。冰涼圓潤的觸感傳來,讓她莫名打了個激靈。

“……老師所言極是。”坐在前排一位出身博陵崔氏的貴女忽然開口,聲音清凌凌的,帶著世家女子特有的端雅與疏離,“譬如當今太子殿下,儲位已固,聖心獨重,未來東宮女主人之位,想必早已有了屬意。聽聞前日殿下為念安妹妹慶生,所贈南珠,乃南海珍品,其珍重之意,可見一斑。只是不知,”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沈念安身上,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念安妹妹這般受殿下眷顧,將來新婦入府,妹妹該如何自處呢?”

話音落下,書房內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寒風掠過枯枝的嗚咽。

沈念安那正繞著袖口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新婦入府?

太子妃?

這兩個詞像兩顆冰冷堅硬的石子,毫無預兆地砸進了她原本只是微漾的心湖,激起的卻不是漣漪,而是沉悶的、帶著迴音的撞擊。

她怔怔地望著崔姓女那張含笑卻疏遠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盤旋。新婦入府……太子妃……她要怎麼自處?

這些問題,她從未想過。

在她那簡單得近乎單一的認知裡,東宮就是她的家,太子哥哥就是她的家人。她從未想過,這個“家”裡,將來還會添一個名正言順的、與太子哥哥最為親近的女主人。一個,她需要俯首行禮、恭謹侍奉的“嫂嫂”。

“崔姐姐說笑了。”一道溫潤的聲音及時插了進來,將那幾乎要凝固的尷尬氣氛撕開一道縫隙。是白若蘭。她端坐在那裡,姿態從容,語氣平和,“太子殿下待念安,自幼親厚,情同兄妹,與婚嫁之事何干?崔姐姐這般打趣,倒讓念安不好意思了。”

崔姓貴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卻也不再追問,只是淺笑著頷首:“是我失言了,念安妹妹莫怪。”

話題看似被揭了過去,可那投下的石子,卻早已沉到了水底。

整堂課的後半段,沈念安的魂兒都像是飄在了半空中。謝老先生講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耳朵裡反覆迴響的,只有崔貴女那句“將來新婦入府,妹妹該如何自處”。

下課的鐘聲敲響,貴女們三三兩兩起身告退,經過沈念安身邊時,目光總免不了多停留一瞬,那目光裡摻雜著好奇、羨慕,或許,還有那麼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

沈念安收拾書卷的動作慢吞吞的,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嫗。白若蘭在一旁等著她,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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