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蘭看著她那副懵懂又惶然的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這丫頭,是真的遲鈍到骨子裡了。殿下那般心思,全東宮上下怕是都瞧出了端倪,偏她還像個不知世事的孩童。
“太子妃,”白若蘭斟酌著字句,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便是未來東宮的女主人,殿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與殿下並肩,執掌中饋,受六宮朝拜,將來……要母儀天下的人。”
母儀天下。
這四個字落在沈念安耳朵裡,比“新婦入府”還要讓她覺得遙遠和陌生。她從未想過那麼遙遠的事情。她的世界裡,只有爹孃,只有張嬤嬤,只有東宮裡這些熟悉的亭臺樓閣,還有……那個總是板著臉卻對她極好的太子哥哥。
“那……”沈念安的聲音乾澀,“那太子哥哥以後,是不是就會有別人陪他看摺子,陪他用膳,陪他……說話了?”
她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白若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輕輕理了理沈念安鬢邊那縷被風吹亂的碎髮。“念念,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殿下是儲君,他的婚事,關乎國本,自有皇上與朝堂定奪。”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沈念安那略顯蒼白的小臉上,“只是念念,你需得想明白,往後,該如何自處。”
如何自處。
這四個字,像四根小小的冰凌,扎進沈念安的心裡,不疼,卻冷得讓她微微打了個寒顫。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回到偏殿時,天色已近黃昏。張嬤嬤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書卷,嘴裡絮叨著:“姑娘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晚?廚房裡溫著你愛喝的桂花蜜露,快去暖暖身子……”
沈念安點點頭,卻沒像往常一樣歡呼雀躍地奔向小廚房。她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到妝臺前,目光落在那隻敞開的紫檀木匣子上。
那對南珠耳墜,正靜靜地躺在雪白的狐裘墊子上,溫潤的光澤在漸暗的天色裡,顯得有些幽微。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冰涼的珠體,又像是被燙到般,飛快地縮了回來。
“姑娘?”張嬤嬤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喚了一聲。
“嬤嬤,”沈念安轉過頭,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黯淡了許多,“我……我想把這耳墜收起來。”
張嬤嬤愣了愣:“好端端的,怎麼要收起來?殿下不是說讓你日日戴著麼?”
“我……”沈念安避開張嬤嬤探究的目光,小聲嘟囔,“戴著有些……有些沉,墜耳朵。我想換對輕巧些的。”
張嬤嬤看了看那對珠圓玉潤的南珠,又看了看自家姑娘明顯心不在焉的小臉,心裡雖疑惑,卻也沒再多問。她走上前,合上那隻匣子的金搭扣,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那奴婢先替姑娘收著,等姑娘想戴了,再拿出來。”
“嗯。”沈念安低低應了一聲,轉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被暮色漸漸吞沒的、光禿禿的梧桐樹梢,久久沒有說話。
掌燈時分,福安照例提著食盒過來,說是殿下賞的桂花蜜露和幾樣新制的點心。沈念安默默地接過,道了謝,卻沒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地道謝。
福安悄悄打量了她幾眼,心裡納悶,回去覆命時,難免多了句嘴:“殿下,沈姑娘今兒個瞧著不太高興,話也少了,連您賞的點心都只嚐了一口便擱下了。”
蕭珩正對著一盞孤燈看輿圖,聞言,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可知緣由?”
福安撓撓頭:“奴才不知。只聽書院那邊的小太監說,今日課上,崔家姑娘好像問了沈姑娘幾句話,問的什麼,奴才沒打聽出來。”
崔家。蕭珩眸色微沉,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總是帶著疏離淺笑的臉。博陵崔氏,百年望族,最重禮法規矩。
“知道了。”他淡淡應了一聲,擱下筆,“你先退下。”
。曳搖陣一火燭得吹,灌風夜的冽凜。窗扇一開推,邊窗到走,起站珩蕭。靜寂歸重殿,去出了退躬安福
。靜沉一出名莫卻,明通火燈裡那,向方的殿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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