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她捂住發燙的臉頰，從銅鏡前逃開。
她逃回床邊，卻沒了睡意。在黑暗中坐了片刻，她又忍不住，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
推開一條窗縫，凜冽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她一哆嗦。她縮了縮脖子，卻沒關窗，只是藉著微弱的天光，望向承幹殿的方向。
那邊，燈火依舊通明。
這麼晚了，太子哥哥還在看摺子嗎？他的頭疼好些了嗎？是不是又一個人對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眉頭緊鎖？
一連串的問題浮上心頭，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和……一絲淡淡的心疼。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踩在積雪上的腳步聲。
很輕，很緩，幾乎要被風聲淹沒。
沈念安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那腳步聲……似乎是從承幹殿的方向傳來的，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偏殿的窗下。
她的心跳，毫無預兆地加快了。
透過窗縫的縫隙，她隱約看到一個修長的、披著墨色大氅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廊下。夜色太濃，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藉著遠處宮燈映照出的模糊輪廓，判斷出那人背對著她，正抬頭望著承幹殿的方向。
那身影，熟悉得讓她心頭髮顫。
是太子哥哥。
他怎麼……還沒休息？
是在……看什麼？
沈念安幾乎要把窗縫扒開一個更大的口子，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就在她指尖用力的那一刻，那個身影忽然動了動。
他緩緩轉過身。
隔著沉沉夜色與一道窗縫，沈念安似乎感覺到，那道目光，精準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
她嚇得猛地縮回手，同時“啪”一聲關緊了窗扇，動作快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背靠著冰涼的窗欞，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一聲聲，沉重地敲擊在她的胸腔上，震得她耳膜發麻。
太子哥哥……看到她了嗎？
他一直……都在窗下嗎？
他站了多久？
這個認知，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她腦海裡炸開，激起的卻不是驚恐，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洶湧而複雜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四肢百骸。
她緩緩滑坐到地上，將發燙的臉埋進膝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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