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拍，隨即又瘋狂地跳動起來。她屏住呼吸，縮回手，輕輕合上窗扇，只留下一道極細的縫隙。
藉著微弱的天光，她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了偏殿的廊下。
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立著，微微仰著頭，望著她視窗的方向。墨色的大氅在夜風裡翻飛，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清冷。
他在看什麼？是在看她是否安睡？
沈念安背靠著冰涼的窗欞，手指無意識地捂住狂跳的心口。那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響得驚人。
她忽然想起加冠禮後，他說的話。想起他今日毫不猶豫地走向她，披衣，牽手。想起趙婉音看向他時，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還有他抱著她時，胸腔的震動，和那句壓在嗓音裡的、帶著笑意的“再站一會兒”。
所有零碎的片段，在這一刻，被心跳串聯成一條清晰得令人心驚的線。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可這“明白”，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慌亂和無措。
她該怎麼辦？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還是……
正想著，窗外那道身影動了動。他似乎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身，沿著來路，慢慢走回了承幹殿。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沉沉的落寞。
沈念安慢慢滑坐到地上，將發燙的臉埋進膝蓋裡。
“太子哥哥……”她對著膝蓋，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卻並沒有眼淚。
“念念這裡……是不是生病了？”
她問的是心口。那個跳動得越來越不聽使喚的地方。
黑暗中，沒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外風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知道的是，承幹殿內，蕭珩並未就寢。他立在窗邊，望著偏殿方向她那扇驟然亮起又熄滅的窗，良久，唇角極緩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福安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陰影裡，捧著要更換的安神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蕭珩側過臉，燭光映著他深邃的側臉，眼底是洞悉一切的、沉靜的溫柔。
“福安，”
“奴才在。”
“明日，”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愉悅，“把偏殿窗下的那盆蘭花，挪到孤書房窗前來。”
福安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那盆蘭花，是念念姑娘最寶貝的。
“是，殿下。”
蕭珩重新轉向窗外，夜色濃稠，卻掩不住他眼底那片悄然融化的冰湖。
有些證據，已經不需要言語來證明了。
比如，她捂住心口時，那副慌亂又茫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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