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指尖。觸手冰涼。
沈念安想縮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抬眼看他，他眉眼微垂，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彷彿這滿園春色，都不及她一人。
“太子哥哥，”她小聲嘟囔，臉頰發燙，“好多人看著呢。”
“讓他們看。”蕭珩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手這樣涼，張嬤嬤怎麼伺候的？”
他解下自己肩上那件墨色的大氅，披到沈念安身上。大氅帶著他的體溫和清冽的冷香，瞬間將她整個人籠罩。
周圍的目光，或驚訝，或瞭然，或嫉妒，如芒在背。沈念安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裹緊在大氅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蕭珩這才滿意，牽著她的手，往梅林深處走去。
趙婉音立在原地，看著那兩道相攜離去的背影。月白與鵝黃，在皚皚白雪與疏影橫斜的梅枝間，和諧得刺眼。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郡主，”身邊的侍女低聲提醒，“太后娘娘還等著呢。”
趙婉音收回目光，輕哼一聲：“走吧。”
經過暖閣時，她腳步微頓，目光掃過角落裡正低頭撥弄梅花的沈念安。那小姑娘裹著件明顯不合身的大氅，臉頰紅撲撲的，正被蕭珩不知說了什麼，羞得拿梅枝去打他。
趙婉音對身邊的侍女低語，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個就是太子殿下的‘藥人’？看著……也沒什麼特別。”
侍女低眉順眼：“郡主說的是。”
趙婉音又看了那方向一眼，轉身，朝著太后所在的暖閣走去。腰間的金環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梅林深處，沈念安將臉埋在大氅的毛領裡，小聲道：“太子哥哥，你快把大氅拿回去吧，我真不冷了。”
蕭珩替她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拂過她滾燙的耳垂。“披著。回了東宮再還孤。”
他的指尖很涼，可觸碰過的地方，卻像被火星燙了一下。
沈念安的心跳又快了起來。她別開臉，假裝去看頭頂的梅花，聲音悶悶的：“太子哥哥，你方才……幹嘛對那個郡主那樣冷淡？”
蕭珩挑了挑眉：“孤對她如何？”
“就是……很客氣，但又很疏遠。”沈念安摳著梅樹粗糙的樹皮，“她好像……很想跟你說話。”
蕭珩輕笑一聲，那笑聲低低的，拂過她耳畔。“孤只想跟你說話。”
沈念安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她慌慌張張地鬆開手，轉身就跑，卻忘了自己還裹著厚重的大氅，腳下被雪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小心！”
蕭珩手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她撈了回來。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堅硬的胸膛，淡淡的龍涎香氣息湧入鼻腔。
“冒冒失失的。”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沈念安手忙腳亂地想站穩，卻被他牢牢箍在懷裡。
“太子哥哥……你，你放開……”她聲音細若蚊蚋，臉熱得能煎蛋。
蕭珩卻沒鬆手，反而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再站一會兒。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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