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冷汗出的，瞧那臉色白的，連囈語都設計得這般情真意切。若不是他知曉內情，怕是也要被蒙過去了。
更別提念念姑娘這般心思單純的。
正想著，卻見張嬤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從外頭走了進來。
“嬤嬤？”沈念安驚訝地喚了一聲，“您怎麼來了？”
張嬤嬤笑了笑，將湯碗放在案几上：“老身聽說殿下又夢魘了，特意過來瞧瞧。這碗安神湯是老身親手熬的，比太醫院開的方子溫和些，殿下用了，夜裡也能睡得安穩。”
她說著，目光在蕭珩和沈念安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溫和，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沈念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蕭珩握得更緊。
張嬤嬤也不點破，只是笑呵呵地走到床邊，替蕭珩掖了掖被角。
“殿下這病啊，老身瞧著，怕是隻有念念姑娘這味‘藥’才治得好。”她語氣慈和，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離了念念姑娘，這夢魘便總也不好。如今好了，念念姑娘在跟前守著，這氣色瞧著都好多了。”
沈念安的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嬤嬤說得對，太子哥哥就是離不得人。”她小聲道，“我以後，一定好好守著太子哥哥。”
張嬤嬤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拍了拍沈念安的手，語氣愈發慈和：“好孩子，殿下有你，是他的福氣。”
她說完，又叮囑了幾句“早些歇息”的話，便轉身退了出去。
經過福安身邊時，她腳步微頓，極輕地說了一句：“福安公公，殿下這安神湯，往後還是讓老身來熬吧。太醫院開的方子，藥性終究是猛了些。”
福安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張嬤嬤這是……看破了？
他心頭一凜，連忙躬身：“嬤嬤說的是，往後……就有勞嬤嬤了。”
張嬤嬤嗯了一聲，沒再多言，徑直走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
沈念安守在床邊，直到蕭珩的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終於睡熟了，才輕輕抽回自己的手。
她替他掖好被角，又用溫熱的帕子擦了擦他額角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太子哥哥，你好好睡。”她小聲說，“念念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她說完，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的小榻上，和衣躺下。
不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蕭珩躺在寬大的床上，依舊閉著眼。
只是那微微翹起的唇角，和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角的動作，洩露了他此刻並未睡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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