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
“沈念安，你在想什麼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竹葉忽然簌簌作響，像是有人撥開了枝條。
“他跟你說了什麼？”
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沒有任何預兆。
沈念安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
蕭珩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玄色大氅在竹影間顯得沉鬱肅殺。他的面色如常，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暗流，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太子哥哥！”沈念安慌忙行禮，舌頭打了個結，“你怎麼……什麼時候……”
“方才路過。”蕭珩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瞧見你和謝伴讀在此說話，便等了等。”
等了等。等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沈念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在袖中絞成一團。
“沒，沒什麼大事。”她結巴著說，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就是雲岫哥哥跟我說了幾句話，沒什麼要緊的。”
蕭珩沒接話。
他只是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緋紅的臉頰上，又滑到她無處安放的手指上。那視線很沉，沉得讓沈念安覺得呼吸都費力。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溫度。
“念念不想說，孤便不問了。”
他轉過身，腳步不疾不徐地往回走。背影挺拔如松，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慌的冷意。
沈念安站在原地，攥緊了袖口。她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心虛，她又沒做錯什麼。可太子哥哥那副模樣，讓她莫名地覺得，自己好像傷了他什麼。
那一夜。
偏殿與承幹殿之間那扇相通的門，在三更時分被福安急促地叩響。
“念念姑娘！殿下又夢魘了！”
沈念安從淺眠中驚醒，披上衣裳衝過去時，蕭珩正蜷在床上，額角的冷汗沿著鬢角滑落，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紙片。
“太子哥哥！”她膝蓋都軟了，跌坐在床沿，伸手去碰他的額頭。
冰涼的。他的手攔住了她，十指扣進她指縫裡，力道大得讓她指骨發疼。
“念念。”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別離開孤。”
沈念安的眼淚一瞬間湧上來，她反手握緊他的手，連聲道：“我在呢，我哪兒也不去，太子哥哥你聽我說，我不走……”
蕭珩閉著眼，將她的手緊緊按在自己胸口。
“你不走？”他反覆問，聲音低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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