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了,讓太子哥哥好好歇著。”
“走。”福安躬身相送。
沈念安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她沒有回頭,徑直推門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承幹殿內重歸寂靜。
蕭珩依舊閉著眼,呼吸綿長,彷彿沉睡未醒。
福安站在床邊,看著自家主子那副“熟睡”的模樣,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悄悄抬眼,覷了蕭珩一眼。
燭光昏暗,看不清主子臉上的神情。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聲,蕭珩卻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哪有半分睡意。清亮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靜。
“她方才,”蕭珩的聲音很低,帶著剛醒似的微啞,卻清晰得每個字都砸在福安心上,“問你什麼了?”
福安連忙躬身:“回殿下,念念姑娘問……問殿下的病,能否好起來。”
蕭珩嗯了一聲,坐起身,靠在床頭。燭光映在他臉上,將那清冷的輪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她還說了什麼?”
福安想了想:“姑娘問完這句,便沒再多言,替殿下掖了被角就回去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只是……姑娘走時,神情有些恍惚。”
蕭珩的手指,在錦被上輕輕敲了敲。
她起疑了。
那些她從未在意過的細節,今日竟被她一一看在眼裡。是福安白日那番話點醒了她,還是她自己,終於開始試著用不同的眼睛來看待他?
蕭珩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尤其物件是她。她心思單純,卻並不蠢笨。只是從前,她太信任他,太習慣依賴他,所以從未往那方面去想。
可一旦那層信任被撬開一絲縫隙,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便會如潮水般湧上來,再也堵不住。
“福安。”
“奴才在。”
蕭珩的目光落在窗外濃重的夜色裡,聲音平緩:“準備一下。明日……孤要‘暈倒’一次。”
福安愣了愣,旋即明白過來。他心頭那點僥倖徹底散了,只剩下認命般的無奈。
“是,殿下。”他躬身應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太醫那邊?”
“讓鄭太醫來。”蕭珩合上眼,語氣聽不出情緒,“他知道該怎麼做。”
福安躬身退下,輕輕帶上門。門扉合攏的剎那,他聽見書房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嘆息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卻莫名讓福安脊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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