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的手指蜷縮起來，藏進了袖口。
“對一隻兔子，你哭一場就放下了。對一支簪子，你難過半天就釋懷了。”白若蘭的聲音很平，一字一句落得穩當，“可對殿下，你三天了，還放不下。念念，你自己想想，這中間差的是什麼？”
池塘邊的風裹著溼冷的水汽吹過來，吹動沈念安鬢邊的碎髮。
她沒有回答。
白若蘭也不急，給自己又倒了盞茶。
“我再問你一件事。”
沈念安抬起眼。
“賞花宴那日，殿下解了大氅給你披上。你明知道好多人在看，可你有沒有想過把大氅還回去？”
沈念安的喉頭滾了一下。
她沒想過。那一刻她只覺得暖，暖得讓她想把自己整個縮排那件衣裳裡，連同他留在布料上的氣息一起裹住，誰也別想拿走。
“沒有。”她的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那梅林裡他抱著你，你掙了嗎？”
沈念安的臉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泛了粉。
“掙……掙了幾下。”
“後來呢？”
沈念安咬住下唇，目光躲到了池塘裡那幾尾錦鯉身上。
“後來沒掙了。”
白若蘭擱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溫和卻不容迴避。
“念念，一個人看到別人靠近他會心裡堵，看到他受傷會疼得掉眼淚，被他牽手會心跳加快，被他抱著捨不得推開。你說，這叫什麼？”
涼亭裡靜了好一會兒。
風從亭柱間穿過去，吹起石桌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沈念安裙襬邊。
她把臉別到一側，眼睫扇動得厲害，半晌，才用蚊子般的聲音擠出一句話。
“若蘭姐姐。”
“嗯。”
“我……我是不是喜歡上太子哥哥了？”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脊背靠在亭柱上，雙手捂住了臉。
白若蘭望著她，眉眼間是藏了許久的笑意，卻只問了一句。
“你自己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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