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轉回頭,看著他。
“念念從小被我們寵著長大,性子單純,受不得委屈。”沈清和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殿下若要娶她,必須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納妾,不設側妃,不讓她受半點委屈。若殿下做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上了一絲不容退讓的銳利。
“微臣寧可帶她回家,哪怕一輩子做個田舍翁,也好過在深宮裡熬白了頭。”
書房裡又靜了下來。檀香的氣息在空氣裡浮動,纏繞著兩人之間無形的對峙。
蕭珩看著沈清和。這位五品小官,此刻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裡沒有權勢的畏懼,只有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最樸素的守護。
他緩緩站起身,朝沈清和深深一揖。
“大人放心。”他直起身,目光如炬,“我蕭珩此生,只會有念念一人。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沈清和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向自己行禮的儲君,看著他眼裡那份不容錯認的真誠,心頭那堵了許久的牆,忽然就塌了一角。
“殿下……言重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不重。”蕭珩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念念值得。”
兩人又說了許久。蕭珩問起沈念安幼時的趣事,沈清和起初還拘謹,說到後來,竟也放鬆下來,絮絮叨叨講了許多。書房裡的氣氛漸漸緩和,像是初春的冰面,正在陽光下一點點融化。
送沈清和出書房時,蕭珩親自送到殿門口。沈清和在臺階下站定,轉身,又朝蕭珩行了一禮。
“殿下,念念……就託付給您了。”
蕭珩頷首。“大人放心。”
沈清和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蕭珩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對福安道:“去請念念過來。”
福安應聲而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沈念安便跟著翠兒來了。她顯然剛從花房回來,髮間還沾著一點泥土,衣袖上也沾了水漬。
“太子哥哥,你找我?”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剛澆完花,心情很好。
蕭珩看著她那副模樣,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嘆息。他示意翠兒退下,自己則牽起她的手,往書房裡走。
“進來,有話同你說。”
沈念安被他牽著,腳步有些踉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那份不容拒絕的力道。
書房的門在身後合攏,將外面的光線隔開。室內只剩下窗欞透進來的、被紗簾過濾過的柔光。
蕭珩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燭火還未點,光線昏暗,將他臉上的輪廓映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念念。”
“嗯?”
“做孤的太子妃,你可願意?”
沈念安的呼吸卡在了喉間。她仰著臉,看著他。窗外的光線落在他肩上,將那玄色衣料照出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讓她心口發慌。
她張了張口,想說願意。可那兩個字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吐不出來。心跳聲太大,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蓋過了一切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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