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翹得老高,怎麼也壓不下去。
正笑著,門外傳來通報聲,是白若蘭來了。
沈念安慌忙將冊子塞進枕下,理了理衣襟,才揚聲道:“請進來。”
白若蘭掀簾進來,一身素色衣裙,髮間只簪了支白玉簪。她目光在沈念安臉上停了停,又掃過她微紅的眼角和嘴角未散的笑意。
“在看什麼好東西,笑成這樣?”
“沒、沒什麼……”沈念安往床邊挪了挪,背靠著枕囊,將冊子往更深處藏了藏。
白若蘭走過來,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那隻露出一角的靛藍色布包上。“殿下送的?”
沈念安的耳根又紅了。她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嗯……禮儀筆記。”
白若蘭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髮。“殿下有心了。”
“若蘭姐姐……”沈念安忽然湊過去,壓低聲音,“你說,一個人怎麼能做到既威嚴又幼稚呢?”
白若蘭挑了挑眉。
“他在朝堂上嚇死人了,可畫的這些圖……”沈念安從枕下抽出冊子,翻到那頁畫著小人潑茶的圖,“你看,像不像五歲小孩畫的?”
白若蘭湊過去看,忍俊不禁。“殿下筆力向來端正,這些……倒是別緻。”
“他說要一輩子裝病,讓我留在身邊教禮儀。”沈念安的臉又紅了,將臉埋進冊子裡,聲音悶悶的,“羞死人了。”
白若蘭望著她那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羨慕。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沈念安的肩。“殿下待你的好,滿東宮都看在眼裡。”
沈念安從冊子裡抬起頭,眼睛還泛著紅,卻亮晶晶的。“若蘭姐姐,我忽然覺得……學禮儀也沒那麼難了。”
“哦?”
“有他在,”沈念安將冊子抱在胸前,聲音輕卻堅定,“什麼都不難。”
窗外夜風拂過,帶來庭中梅花的冷香。燭影在帳上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白若蘭起身告辭時,沈念安送她到門口。月光從廊簷灑下來,將宮道照得一片銀白。
“念念。”白若蘭在臺階下站定,轉過身,“後日宮宴,若有人給你臉色看,記得來找我。”
沈念安點頭:“嗯!”
看著白若蘭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她才轉身回屋。
妝臺上的燭火已經燒去了小半,蠟油凝在燭臺邊,結成一小灘白色的蠟淚。沈念安重新坐回妝臺前,將那冊子從枕下取出來,又翻了一遍。
這一次,她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將那些小圖和註解都記在心裡。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一輩子……”她喃喃念著,臉頰又開始發燙。
翠兒端著安神湯進來時,看見她家姑娘正抱著那冊子,對著最後一頁傻笑,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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