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說笑了。”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去，抬起下巴，目光平靜地迎上趙婉音的視線，“太子哥哥待念念，從不是用‘藥人’二字能概括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弧度，聲音依舊軟糯，卻字字清晰。
“念念是太子哥哥的人。從前是，往後也是。”
趙婉音的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她原以為這小丫頭會羞窘，會退縮，會像那些深閨女子一樣紅了眼眶不知所措。
可她沒有。她只是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緋紅裙裾在燈火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像一株風中不折的細竹。
“好一句‘是太子哥哥的人’。”趙婉音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清亮，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沈姑娘倒是坦蕩。”
她舉起酒杯，朝沈念安遙遙一敬。
“這杯酒，明月敬姑娘。”
沈念安端起酒杯，與她隔空對飲。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回甘，直燒到心口。
趙婉音飲盡杯中酒，將空杯遞還給身後的侍女。她轉身走回席間，路過沈念安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
“沈姑娘，”她側過臉，聲音壓得極低，卻足以讓沈念安聽清，“你方才說，你是太子殿下的人。那明月想問問你……”
她嘴角勾起一點挑釁的弧度。
“你配嗎？”
沈念安的手指在袖中攥緊。她抬起眼，對上趙婉音那雙灼灼的目光。
“配不配，”她聲音輕軟，卻一字一頓，“太子哥哥說了算。郡主覺得呢？”
趙婉音怔了一瞬，忽然又笑了。這次的笑裡多了幾分真切的興味。
“有點意思。”她低聲道，“比起那些只會哭哭啼啼的，你倒更像只小野貓。”
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走回自己的席位。
沈念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緩緩坐下。指尖還殘留著杯壁的涼意，心口卻燙得厲害。
宴席散後，月上中天。沈念安跟著命婦們往外走，剛踏出殿門，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蕭珩站在廊下，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他垂眸看她，目光在她微紅的眼角停了一瞬。
“走吧。”他聲音低沉，牽著她的手往回廊那頭走，“孤送你回去。”
沈念安任由他牽著，腳步有些虛浮。夜風拂過面頰，帶著太液池的水汽，涼絲絲的。
兩人沉默地走過長長的迴廊。宮燈一盞盞亮著，光影在青石板上晃動，像一池碎金。
“太子哥哥。”沈念安忽然開口。
“嗯。”
“趙郡主她……”
“不必在意。”蕭珩打斷她，語氣平淡，“她自幼在北境長大，說話沒輕沒重。往後見了，避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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