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你面前。”
這句話的餘韻還在沈念安耳邊迴盪時,蕭珩已經鬆開她的手,被福安引走去前殿議事了。
她站在偏殿廊下望著他的背影,手心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翠兒在身後小聲催了兩遍,她才回過神來。
而此時,宮城東側的長樂殿內,趙婉音正對著一面銅鏡卸去騎裝。
侍女墨竹替她解下腰間的短刀,又將散落的髮絲重新挽起。銅鏡裡映出趙婉音的面容,眉目英氣,唇線微抿,帶著一股北境女子特有的冷硬勁兒。
“謝家那位公子,今日去御花園了?”
墨竹手上動作未停,低聲回話:“去了。跟沈姑娘說了會子話,便走了。”
“說了什麼?”
“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只看見沈姑娘對他行了禮,像是在道謝。謝公子走時……神色不大好。”
趙婉音嗤了一聲。她伸手從妝臺上拿起一枚金累絲的耳墜,對著燭火轉了轉,光芒在指間跳躍。
“退了?”
墨竹頓了頓,答:“像是退了。”
“退得倒乾脆。”趙婉音將耳墜擱回妝臺,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宮牆上,“謝家世代清流,他做不出跟太子搶人的事。本就在意料之中。”
墨竹替她理好衣領,遲疑著開口:“郡主,既然謝公子退了,那沈姑娘的地位豈不是更……”
“更穩?”趙婉音接過她的話,嘴角微彎,“當然更穩。太子親口求了婚,沈家應了,謝家退了,滿東宮上下都認定她是未來太子妃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長樂殿的窗戶朝北,正對著一片蕭瑟的枯竹。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簾幔輕拂動。
“可越是穩,越有縫隙可鑽。”
墨竹走到她身後,低聲問:“郡主的意思是?”
趙婉音沒有立刻回答。她轉身走到案邊,取過一封信箋。那信箋用的是北境特有的樺皮紙,粗糲厚實,上面蓋著靖安王府的私印。
“父王來信了。”她將信箋展開,目光掃過幾行字,“朝中正在議北境的軍餉。父王說,若我能留在京中……某些事,辦起來會方便許多。”
墨竹的面色微變:“郡主是說……”
“皇后娘娘下午召我去說話。”趙婉音將信箋摺好,收進袖中,“你覺得她為何要見我?”
墨竹想了想:“許是……關心郡主在宮中住得可習慣?”
趙婉音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你傻不傻”的無奈。
“皇后關心我住得習不習慣?”她將外裳披上,對鏡正了正衣冠,“她關心的,只有太子的婚事。”
午後,鳳儀宮。
殿內燃著合歡香,青煙嫋嫋,纏繞在雕花樑柱間。皇后坐在鳳座上,一身鴉青常服,未施濃妝,只眉心一點花鈿,襯得面容端肅雍容。
趙婉音跪地行禮,姿態恭敬,聲線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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