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別再胡思亂想。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孤身邊就好。”
沈念安還沒來得及把這句話藏進心裡，亭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福安停在紫藤架外，沒敢進亭，只隔著兩步躬身道：“殿下，御書房那邊有動靜。”
蕭珩鬆開沈念安的手，目光從她泛紅的眼尾移到亭外：“說。”
福安看了沈念安一眼，聲音放輕了些：“寧昭儀跪在御書房外，從卯時跪到現在，哭著求陛下開恩。”
沈念安指尖碰到石桌邊沿，原本還燙著的臉色慢慢退了下去。
“她是為了二殿下？”
“自然是為了二殿下。”福安低著頭，話裡卻藏著幾分小心，“聽說後宮各處都驚動了，幾位娘娘藉著請安的由頭從御道那邊過，站得遠遠地看。”
蕭珩抬手，將沈念安肩頭滑落的披帛理回去：“你先回偏殿，今日的藥還沒換。”
沈念安沒有起身，反而把左手按在石桌上，眼睛望著他：“太子哥哥，她跪了這麼久，陛下會不會心軟？”
“父皇不會。”
“可她畢竟是二殿下的母妃。”沈念安聲音輕了下去，“從清晨跪到午後，旁人看著總會覺得可憐。”
蕭珩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那點冷意被壓回深處：“念念，可憐不能抵罪。”
福安在旁邊連連點頭，又怕自己點得太明顯，趕緊把腦袋垂得更低。
“姑娘，二殿下那幾樁事，哪一樁都不是小事。”福安硬著頭皮補了一句，“昭儀娘娘若真心疼兒子，早些勸著他收手，才是正理。”
沈念安抿了抿唇，半晌才說：“我知道他害人不對，可聽見她跪到流血，心裡總不踏實。”
蕭珩將她扶起來，避開她受傷的右臂：“這份不踏實，留給自己喝藥的時候用。”
沈念安愣了愣：“怎麼又說到喝藥了？”
“你一操心旁人的事，便忘了自己還傷著。”蕭珩側身擋住亭外吹來的風，“回去。”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管得多？”
“是。”蕭珩答得乾脆，見她眼睛睜圓，又補了一句，“只准管孤，不準管蕭瑯。”
沈念安被他噎住，耳尖又冒出一點紅：“哪有人這樣說話的。”
福安在旁邊把頭埋得更低，心道殿下如今哄人也越發不要臉面，偏姑娘還真吃這一套。
回偏殿的路上，御書房那邊的訊息一撥撥傳來。
寧昭儀跪在白玉階下，頭上的金釵散了半邊，宮裝下襬被晨露浸透，起初還能哭著喊冤，到午後便只剩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後宮嬪妃不敢近前，隔著迴廊竊竊私語。
有人說二皇子這回怕是難保，有人嘆寧昭儀榮寵多年，如今也不過跪在門外等一句話。
永昭帝一直沒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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