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儀與趙婉音之間,藏著怎樣的暗線?
這個念頭像一枚細針,紮在福安腦中,叫他一路從偏殿走到承幹殿外,都沒敢鬆懈半分。
長樂殿那邊的燈滅得早,可子時將近,偏門處卻多了一頂青布小轎。
趙婉音換了素色宮裝,外罩一件灰青斗篷,髮間連慣常佩著的金飾都卸了,只留一支銀簪壓住髮髻。
守門太監見她遞來腰牌,忙彎腰行禮:“郡主這麼晚還出門?”
趙婉音把手爐遞給墨竹,神色間添了幾分急色:“姑母急火攻心,我聽見訊息便坐不住,若此時還安睡,明日旁人又要說靖安王府薄情。”
太監賠笑道:“郡主孝心,奴才們自然明白,只是夜裡宮門盤查嚴些。”
“盤查便盤查。”趙婉音將腰牌遞得更近,“我去長秋宮探病,若耽誤了病情,你去同寧昭儀解釋?”
那太監臉色一苦,趕緊讓開半步:“郡主請。”
墨竹扶著她上轎,簾子落下時,趙婉音臉上的急色便收了個乾淨。
轎身輕晃,宮道兩側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墨竹貼著轎旁走,趁四下無人,才小聲道:“郡主,長秋宮這一趟,咱們真要去麼?”
趙婉音隔著簾子道:“信都送來了,不去才叫人生疑。”
“昭儀娘娘如今求的是救二殿下,郡主若應了,靖安王府怕是要被牽進去。”
“我沒說要應。”趙婉音把袖中那封信取出,藉著轎內小燈又看了一遍,“她求到我這裡,說明她手中還有牌。”
墨竹腳步慢了半拍:“什麼牌?”
“去了便知道。”
長秋宮的門半掩著,廊下掛著白紗燈,光色昏黃,照得宮人們的臉都沒了血色。
寧昭儀躺在內殿羅漢榻上,額上覆著溼帕,鬢髮散亂,往日精心描過的眉此刻被淚水衝得顏色發淡。
趙婉音進門時,寧昭儀撐著要起身。
“姑母別動。”趙婉音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太醫才說要靜養,您這樣折騰,身子如何受得住?”
寧昭儀握住她的手,掌心燙得嚇人:“婉音,你總算來了。”
趙婉音朝殿內看了一圈:“都退下罷,我陪姑母說幾句話。”
宮人們面面相覷,寧昭儀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退下。”
簾帷一層層落下,殿內只餘姑侄二人,連炭盆裡的火星都被罩進沉沉的影裡。
寧昭儀鬆開她的手,轉而抓住榻邊錦褥:“你表兄冤枉,他是被太子害了。”
趙婉音沒有立刻接話,只端起旁邊的溫藥,遞到她唇邊:“姑母先潤潤喉。”
“我喝不下。”寧昭儀把藥盞推開,藥汁濺到小几上,洇出一片深痕,“蕭珩早就想除掉瑯兒,如今藉著沈念安受傷,往他身上潑了三盆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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