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的腳步聲消失在長樂殿門外時,趙婉音仍站在案前,指尖用力按著桌面,關節微發白。
而此時的東宮,蕭珩正將一盞溫熱的蜜水遞到沈念安唇邊。
“把藥吃了。”
“苦。”沈念安皺著鼻子。
“加了兩勺蜂蜜。”
“還是苦。”
蕭珩沒有催她,只是將蜜水又往前送了半寸。沈念安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你不喝孤就坐到你喝為止”的架勢,只好接過來仰頭灌了下去。
她正用手背抹嘴時,福安在門外通報。
“殿下,御前來人了。陛下傳召殿下和沈姑娘,即刻往御書房覲見。”
沈念安的手在半空停住。蕭珩放下手中的空碗,起身整了整衣袍。
“更衣。”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殿內燃著龍涎香,煙氣在房梁間盤成一縷縷的薄霧。永昭帝坐在御案後,手中握著一卷奏摺,翻到某處停下來,抬眼看向殿中兩人。
蕭珩站在前頭,沈念安落後半步,右臂上還纏著紗布,寬袖遮了大半,只在腕口處露出一截白色的邊緣。
“起來罷。”永昭帝將奏摺擱下,“賜座。”
內侍搬了兩把圈椅來。蕭珩先坐了,沈念安在他身側落座,腰板挺得筆直,手規矩矩放在膝上。
永昭帝的目光在她右臂的紗布上掃過一圈,又收回來。
“傷如何了?”
“回陛下,皮肉傷,不礙事。”沈念安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緊張。
“太醫說半月便能好。”蕭珩在一旁接過話。
永昭帝點了點頭,手指在御案上慢慢敲了兩下。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那兩聲叩擊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
“朕聽說,”他開口,語調不緊不慢,像是在閒聊,“那夜刺客要你交出一冊醫方,你寧可挨那一刀,也沒鬆手?”
沈念安的手在膝上蜷了蜷。
“那本書是殿下給臣女的,裡面有殿下的筆跡。臣女不能讓它落到旁人手裡。”
永昭帝看了她一眼,又轉向蕭珩。
“你倒教得好,連個小丫頭都知道替你藏東西了。”
蕭珩面色如常:“她自己的主意,兒臣事先並未交代什麼。”
“哦?”永昭帝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笑是嘆,“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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