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有話問你。”
沈念安重新落座,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永昭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不算嚴厲,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審視的分量,讓人脊背發緊。
“丫頭,你在東宮待了多少年了?”
“回陛下,十二年了。”
“十二年。”永昭帝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叩,“那朕問你,你可知太子日後登了大寶,後宮少不了充盈。若他日後有許多妃嬪,你待如何?”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沈念安愣住了。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她從未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的認知裡,東宮只有她和太子哥哥,從前是這樣,以後……
她的目光飄向身旁的蕭珩,像是在尋找一個答案。
蕭珩沒有看她,而是直望著永昭帝。他的身子微前傾,從圈椅中站了起來,撩袍跪地。
“父皇。”
永昭帝挑了挑眉。
“兒臣此生,只要她一人。後宮充盈之事,恕兒臣不能從命。”
殿內靜得連香爐裡炭火微裂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永昭帝的目光在蕭珩臉上停了很久。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惶恐,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到了極處的篤定。
“只要她一人?”永昭帝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太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兒臣清楚得很。”蕭珩的脊背筆挺,跪著也不見半分卑微,“這十二年,兒臣只認她一個。往後也只認她一個。此事無可商量。”
沈念安坐在一旁,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她的指甲掐進掌心,在那片軟肉上留下幾道月牙印子。
永昭帝看了他們二人許久,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長,含著一種旁人看不透的意味。
“好個無可商量。”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將盞底擱回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你的性子,倒是像你母后。”
他擺了擺手:“起來罷。朕問完了。”
蕭珩起身,退回座中。沈念安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面色如常,像方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話不過是說了句“今日天晴”。
“賞賜明日送到東宮。”永昭帝重新拿起奏摺,已是送客的姿態,“丫頭,好養傷。珩兒,你護好她。”
“兒臣謝父皇。”
“臣女謝陛下隆恩。”
兩人退出御書房,殿門在身後合攏。
日光正好照在御書房外的白玉階上,暖融的。沈念安走下臺階時,腳步有些飄,像是踩在雲上。
走出御道拐角,周圍再無旁人。她快走兩步,從後面拉住了蕭珩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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