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內安靜了兩息。
蕭珩望著她的臉,那雙眼裡翻湧的東西一層又一層。他動了動唇,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傾過身來,用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相碰。
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松香和茶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念念。”他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過來,震得她睫毛都在發顫。
“嗯?”
“你以後不準再說想回家了。”
沈念安被他這句話逗得“噗嗤”一笑,淚珠還掛在睫毛上,笑得又像哭又像笑。
“你都說了此生只我一人了,我還往哪兒跑?”
“怕你哪天又犯迷糊。”蕭珩的額頭還抵著她的,兩片唇離她的距離近得她能感覺到那陣溫熱的氣息撲在她唇瓣上。
“我才不會。”她小聲嘟囔。
蕭珩的唇角彎了彎。他偏過臉,嘴唇落在她眼角那道尚未乾透的淚痕上。極輕,極柔,像一片花瓣拂過水麵,轉瞬即逝。
沈念安整個人僵住了。臉頰從耳根一直燒到了脖子,連握著他衣袖的手指都在發顫。
蕭珩收回身子,望著她燒成一片緋紅的面頰,目光裡帶著一點不加掩飾的饜足。他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滾燙的耳廓時,感覺到她整個人又縮了一下。
“太子哥哥!”她的聲音又急又軟,像被燙了爪子的貓。
“嗯?”
“你……你方才……”
“方才什麼?”
沈念安說不出口。她將臉別開,死活不看他,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亭外水面上浮著幾片落花,被風推著慢慢遊走。紫藤架上篩下來的光影在他們身上移動,一明一暗,像碎金在流淌。
蕭珩看著她通紅的耳尖,唇邊的笑意終於壓不住了,淺淺的,帶著一種十足的耐心和縱容。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將那隻不安分的左手攏回掌中。
“念念,看孤。”
她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臉來,一雙水潤的眼睛瞪著他,又羞又惱的模樣。
蕭珩對上她那雙眼,唇線微微收平了些。那點戲謔消散了,眸底只餘一片溫和而篤定的光。
“孤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畫了個圈,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的距離才能聽清,“所以,別再胡思亂想。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孤身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