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現了？”福安捏著那張薄紙，袖口被夜風吹得貼在腕上，涼意順著骨縫鑽進去。
暗衛垂首道：“人沒靠近偏殿，只在月洞門外停了片刻，見咱們換了值守，便繞去了花房。”
福安抬頭望了一眼承幹殿緊閉的門，屋內燈影未歇，蕭珩還在同詹事府的人議事。
“盯著。”福安將薄紙收進袖中，“不許打草驚蛇，尤其別驚著姑娘。”
暗衛領命退下，福安剛轉身，翠兒便從迴廊那頭抱著藥盞過來，瞧見他站在風口，忙問：“福總管，您又在這兒當門神呢？”
福安抖了抖袖子，擠出笑來：“奴才是在賞月。”
翠兒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今兒連月亮都沒露臉。”
“那奴才賞雲。”
翠兒白了他一眼，捧著藥往偏殿去了。
偏殿裡，沈念安剛被白若蘭按著重新坐回榻上。她右臂不能使力，左手卻閒不住，正拿著一根細竹籤挑蜜餞罐子裡的梅子。
白若蘭奪過罐子，擱到矮几另一頭：“你再吃，太子殿下回頭問起來，我可不替你瞞。”
沈念安眼巴巴看著那罐梅子：“若蘭姐姐，藥苦。”
“苦也不能一口氣吃五顆。”白若蘭把茶盞遞給她，“你這傷才養了幾日，嘴倒先養刁了。”
沈念安捧著茶，剛要辯解，外頭小太監進來傳話：“姑娘，長樂殿趙郡主求見，說是為馬場牽連之事賠罪，特攜了禮登門。”
屋內聲息一收。
白若蘭抬眼看向門口：“趙婉音？”
小太監彎腰道：“正是。”
翠兒把藥盞往托盤裡一放，急道：“姑娘，別見罷。她同長秋宮那邊才走動過，誰知道她來做什麼。”
白若蘭也道：“眼下宮裡風聲緊，太子殿下又不在，你傷還沒好，見她未必妥當。”
沈念安把茶盞放回几上，瓷底碰到木面，發出輕輕一聲。
“她既然打著賠罪的名頭來，我若把人擋在門外，倒顯得東宮怕她。”
白若蘭看她一眼：“你不怕她套話？”
“怕。”沈念安答得坦然，又抬起左手摸了摸袖口，“可怕歸怕，總不能一輩子躲在簾子後頭。”
翠兒急得往前挪：“姑娘，殿下回來會問的。”
“那就說我見了。”沈念安坐直些，右臂擱在軟墊上，語氣軟和，話卻咬得穩，“他若生氣，我哄他喝甜湯。”
白若蘭被她逗得眼角舒開，隨即又收了神色：“我陪你見。”
沈念安點頭：“請趙郡主進來，茶換清淡些的，點心不用太甜。”
不多時，簾外傳來宮人請安的聲響。趙婉音入內時，換了一身湖青色宮裝，腰間配飾減了大半，只留一枚玉扣壓住裙幅。她身後墨竹捧著長匣，步子放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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