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他再演一場？”翠兒聽見這話，手裡的燈剪差點碰到燭芯，火苗偏了一下，映得她臉上滿是驚慌，“姑娘，您要同殿下演什麼？”
沈念安把脈案放回藍布包裡，又將那枚小紙卷重新藏進錦囊：“他不是身子弱麼？那我便好好照顧。”
白若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道：“你這好好照顧，聽著不像要哄人。”
“我原本也沒說只哄他。”沈念安把錦囊放到枕下，眼底那點水光已經收了回去，“他裝病騙我三年，我若立刻戳穿，他多半又要用頭疼把話繞過去。既如此，我讓他自己演不下去。”
翠兒聽得發愣：“姑娘，殿下若真演不下去，會不會惱？”
沈念安想起蕭珩今早坐在案後的眼神，心口還是緊了一瞬，可她很快把那點軟意壓住：“惱也該他惱自己。”
白若蘭把藍布包重新系好：“分寸拿穩。太子殿下心思重，若察覺你已經知曉，未必肯繼續順著你。”
“所以要真。”沈念安抬起臉，語氣溫和得叫翠兒後背發涼，“我從今日起，真心實意把他當病人照顧。”
這真心實意四個字，聽得翠兒抱緊了手裡的燈剪。
晚膳擺在承幹殿側間。蕭珩原先派人來問她要不要過去，沈念安很快便應了，還特意讓翠兒把那副趙婉音送來的護腕帶上，另備了兩本醫書一併抱去。
福安在側間門口迎她，瞧見她手裡的醫書，眼皮跳了兩下：“姑娘今日帶書來用膳？”
“太子哥哥身子弱，我多學些，總沒壞處。”沈念安把書遞給翠兒，笑得乖巧，“福安，晚膳可有藥膳？”
福安被身子弱三個字刺得腦門發緊：“有，有一道黃芪燉鴿湯，一道蓮子百合羹，都是太醫看過方子的。”
“很好。”沈念安滿意地點頭，“油膩的撤一半，辛辣的也撤了。”
福安苦著臉：“姑娘，殿下今日忙了一日，若連肉也撤了……”
“病人飲食宜清淡。”沈念安輕聲道，“你忍心讓殿下頭疼還傷脾胃麼？”
福安張了張口，又把話咽回去，轉身吩咐小廚房撤菜時，背影透著一種壯士遠行的悲涼。
蕭珩進來時，桌上已經清爽得令人沉默。原本該有的炙羊肉不見了，醬鹿筋也沒了蹤影，只剩幾道素菜和兩盅湯羹端端正正擺著。
他看向沈念安：“你安排的？”
沈念安起身迎他，左手扶著桌沿，右臂避在身側：“殿下今日可還頭疼？我讓福安備了藥膳，太醫說清淡養身。”
蕭珩聽見殿下二字，目光停了停：“念念。”
“嗯？”她已經替他拉開椅子，動作殷勤得讓福安不敢看，“你坐呀，站久了也耗氣。”
蕭珩坐下，眉宇間多了幾分探究：“誰教你這些？”
“醫書。”沈念安把蓮子羹推到他面前，“書上說，久病之人要按時用膳，不可勞神，不可貪味，不可動怒。”
福安站在屏風旁，聽到不可動怒這四個字，趕緊把頭轉向一側，生怕自己笑出來被滅口。
蕭珩拿起銀匙，看了那碗蓮子羹一眼：“孤今日好些了。”
沈念安立刻伸手探向他額前，左手掌心貼上去，又很快移到他鬢側，動作認真得挑不出半點敷衍：“好些也不能大意。福安，薄荷膏備著麼？”
福安忙道：“備著，備著，奴才隨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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