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哀聲道：“奴才知道，奴才今日就把手腕養起來。”
蕭珩眼底終於添了笑，可那笑被沈念安看見，她立刻鬆開手，轉身去拿帕子：“不許笑，我還沒消氣。”
蕭珩低頭看見她帕子上沾著藥香，便把臉上那點炭痕留著，沒有擦：“孤知道。”
沈念安見他頰側有灰，又忍不住皺眉，拿帕子替他擦了一下。擦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又被他騙過去做了照顧人的事，氣得把帕子塞進他手裡。
“自己擦。”
蕭珩接住帕子，望著她：“你擦得好。”
“少來。”沈念安轉身坐回桌邊，將那本醫書翻開，“今晚抄書，明日去跟父皇和皇后娘娘請罪，後日若我爹孃進宮，你自己解釋。”
蕭珩在她對面坐下：“父皇已經知道。”
沈念安抬頭：“父皇罵你了麼？”
“罵了。”蕭珩道，“還叫孤早朝上別裝頭疼。”
沈念安沒忍住，眼裡水光還沒退，唇邊先浮出點忍不住的弧度：“父皇英明。”
“母后尚不知孤親口認下。”蕭珩提到皇后，神色收回幾分，“鳳儀宮那邊，恐怕也不清淨。”
沈念安摸到袖中的錦囊，這才想起趙婉音留下的紙卷還在蕭珩手裡：“你先別隻顧著抄書，那紙卷也要查。”
“會查。”蕭珩看向她，“只是今日先哄你。”
“我不用哄。”沈念安把醫書往他面前一擺，“我只要你別再騙我。”
蕭珩靜靜看她片刻，忽然伸手，繞過她受傷的右臂，將額頭輕輕抵在她左肩旁。動作放得剋制，像怕碰疼她，又像怕她推開。
沈念安身子繃了片刻，抬起左手想把他推開，卻停在他發上方。
蕭珩的聲音悶在她肩邊：“可是念念心疼孤生病的時候，孤很開心。”
沈念安的手停了停，臉熱得連耳後都染了色：“蕭珩，你還敢說？”
蕭珩沒有抬頭：“敢認，不敢再做。”
她被這句話堵得半晌無言，最後只用左手在他發頂輕輕拍了一下：“那你記住，往後我心疼你，可以是因為你累，也可以是因為你受委屈，不能再是你騙出來的病。”
蕭珩應得很輕：“記住了。”
廊外福安聽得一清二楚，背過身去，用袖角按了按眼邊，嘴裡還不忘小聲嘀咕：“這可算熬出頭了，奴才這兩個月佛經也算抄得值。”
翠兒站在他旁邊，嫌棄地看他：“福總管，您哭就哭，別把袖子往藥爐上蹭，回頭燒出洞，姑娘還要罰您。”
福安趕緊把袖子收回來：“翠兒姑娘，您給奴才留點體面。”
白若蘭從門邊往院裡看了一眼，見蕭珩仍靠在沈念安肩旁，沈念安嘴上嫌棄，手卻沒把人推開，便帶著翠兒往外退了幾步。
院內日影漸移，茶盞裡的熱氣散盡，栗子糕也涼了。沈念安終於動了動肩：“起來，壓到我披風帶子了。”
蕭珩這才坐直，替她把披風邊緣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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