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把茶接過去沒喝,握在掌心裡。
“那怎麼辦?”
蕭珩抬手朝門外叫了一聲:“福安。”
福安從門口冒出半個腦袋,顯然一直貼在門板後頭。
“沈家那邊安排兩個人看著。”
福安應了聲諾,身子還沒完全轉過去,又被蕭珩叫住。
“尤其注意李氏身邊。”
福安回過頭來。
蕭珩的目光沒有離開沈念安的方向,可那句話是對福安說的,每個字都踩在一個不容商量的音階上。
“趙婉音若下不了手對付念念,便可能從她家人入手。”
福安的脊背繃了一下,應了聲諾便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兩人。沈念安握著茶盞,掌心被瓷面上殘餘的溫度烘得微熱。
“太子哥哥。”她的聲音輕了下去。
蕭珩看著她。
“我爹孃不會有事吧?”
蕭珩把手探過案面,指尖碰了碰她握著茶盞的那隻手的手背,觸感很輕,像替她拂去一層看不見的灰。
“不會。”
沈念安低著頭看著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沒有縮手。窗外宮牆上有一隻鴉雀撲稜稜飛過去,翅膀劃破冬日傍晚的最後一縷陽光,影子從窗紗上一掠而逝。
她抬起頭時,蕭珩已經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筆。
“回去早些歇。”他垂著眼批摺子,嗓音淡得像從紙頁下面滲出來的,“明日你還有一堆婚儀的功課要練。”
沈念安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步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燈下批摺子的側影安靜而篤定,筆鋒走在紙面上沒有一絲猶豫。
她轉過身推門出去。
福安正站在廊下的拐角處,對著一個暗衛低聲交代什麼。暗衛領命離去後,福安搓了搓手回過身來,迎面撞上沈念安的目光。
“姑娘放心。”福安彎腰行了個禮,聲音壓得妥帖,“沈府那邊,奴才親自盯著。”
沈念安衝他點了點頭,裹緊披風往偏殿走。
走到半路時,她回望了一眼承幹殿的方向。書房的燈還亮著,窗紗上映出蕭珩伏案的輪廓。
偏殿裡翠兒已經把被褥鋪好了。沈念安脫了外衫坐到床沿,把那封信從袖中取出來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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