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老虎口的全貌就在晨霧中露了出來。
比夜裡看到的還要絕望。
兩面懸崖少說有七八十丈高,崖壁光滑陡峭,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只有零星幾叢枯草從石縫裡長出來,被山風吹得東倒西歪。隘口寬度確實不到五丈,正中間那座大碉堡像個蹲著的石蛤蟆,黑洞洞的射擊孔正對著唯一的進攻通道。
孔捷蹲在一塊石頭後面,舉著一副從敵軍繳獲的望遠鏡,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
“大碉堡兩側各有一個小碉堡,三個碉堡構成三角形。正面衝鋒的話,至少要同時面對兩挺馬克沁和四挺捷克式的交叉火力。五丈寬的通道,十個人並排都站不下,根本展不開兵力。”
他把望遠鏡遞給丁偉。丁偉接過來看了幾秒鐘,臉色也沉了下去。
“碉堡前面還有兩道鐵絲網,間距大約五丈。衝鋒的人就算躲過子彈,也會被鐵絲網纏住。這就是個標準的絞殺地帶。”
幾個跟來的排長在後面聽著,一個個面如土色。一連副排長小劉嚥了口唾沫,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他孃的怎麼打,送死也不是這個送法啊。”
孔捷放下望遠鏡,看了李雲龍一眼。
“你那兩門迫擊炮,從正面打得著那大碉堡嗎?”
李雲龍也拿過望遠鏡看了看,搖了搖頭。
“打不著。大碉堡建在隘口裡面,被兩面崖壁擋著,從正面發射的炮彈只能打到碉堡前面的空地上。除非能把炮彈從天上砸下去,否則碉堡的頂根本轟不到。”
“那他孃的怎麼打?”孔捷急了。
“試試就知道了。”丁偉在旁邊說,“先用二連的一個排試探一下,看看他們的火力到底有多密。”
孔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他從二連抽了一個排,三十來個人,貓著腰從兩側的碎石堆後面往隘口方向摸。
剛推進了不到一百步。
“嗒嗒嗒嗒嗒!”
馬克沁重機槍的怒吼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來,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幾乎同時,兩側小碉堡的捷克式也開了火,彈雨從三個方向交織在一起,把整條山道封得密不透風。
試探的排長趴在一塊石頭後面,連頭都抬不起來,只能拚命朝後面打手勢。
“撤!撤!”孔捷扯著嗓子喊。
一個排撤回來,傷了三個人。一個腿上中了彈,被戰友架著拖了回來,一路留下一串血跡。
孔捷的臉鐵青鐵青的。
“火力太猛了。正面衝鋒就是拿人命去填,填多少都不夠。”
李雲龍蹲在原地,一聲不吭。
他的目光沒有盯著正面的碉堡,而是一直在看右側那面懸崖。
那面崖壁幾乎是垂直的,但並不是完全光滑。大約在半腰的位置,有一道彎彎曲曲的裂縫,從下往上延伸了三四十丈,裂縫最寬處能塞進一個拳頭。裂縫的盡頭附近,有一棵粗壯的崖柏,根鬚像爪子一樣死死抓在石縫裡,樹冠歪歪扭扭地朝外伸展著。
從那棵崖柏的位置往上,還有大約三十丈才到崖頂。但崖壁上有幾處凹凸不平的突起,勉強可以當做借力點。
李雲龍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子柱二看了看頭轉他
”。來過你,子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