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要幹什麼！”孔捷大驚失色，猛地撲過去想要護住那些大米。
“幹什麼，保命！”李雲龍一把揪住孔捷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地拽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孔捷一臉，“你他孃的還沒聽明白嗎，帶著這些麻袋，咱們就像是光著屁股站在太陽底下，天上的飛機，地下的軍犬，隨時能把咱們撕成碎片！”
李雲龍猛地轉過身，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趙連山，那眼神根本不像是一個連長在看師長，倒像是在做最後的生死對決。
“師長，下命令吧，壯士斷腕，把這些沾了粉末的外層大米連同麻袋，全他孃的燒了，只留最裡層沒被汙染的那點底子！”李雲龍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決絕。
“燒糧食？”趙連山渾身一震，看著那堆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四千斤大米，他的心都在滴血。這可是戰士們餓著肚子，在懸崖峭壁上拿命換回來的啊，這幾千斤大米，足夠全團吃上大半個月，足夠那些傷員把命保住。
現在一句話，全燒了？
“不行！絕對不行！”趙連山雙目通紅，猛地拔出手槍指向地面，“沒有了糧食，咱們就算跳出包圍圈，也會被活活餓死在這深山老林裡！我看誰敢動這些大米！”
“你以為留著糧食就能活下去嗎！”李雲龍毫不退讓地跨前一步，胸膛幾乎頂到了趙連山的槍口上，“趙連山，你平時怎麼處分我李雲龍都沒關係，但今天這事由不得你！你不燒，白狗子的炸彈馬上就落到你頭頂上，到時候連人帶糧全得燒成灰！”
李雲龍猛地轉頭，衝著身後的一連戰士大吼一聲：“一排長，拿火把來，給老子澆上煤油，點火！”
幾個一連的戰士猶豫了一下，看看師長，又看看如同煞神一般的李雲龍，最終還是咬著牙，提著幾大桶從糧站繳獲來的煤油衝了上來，嘩啦啦地全倒在了那堆麻袋上。
“李雲龍，你敢抗命！”趙連山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都搭在了扳機上。
“老子抗的命還少嗎，大不了突圍出去了你再槍斃我，但今天這糧，必須燒！”李雲龍一把奪過戰士手裡的火把，眼角猛地抽搐了幾下，看著那些從破口處流出來的雪白大米，他的心其實比趙連山還要痛。
他知道飢餓的味道，他比誰都明白這些糧食有多珍貴。但在生死存亡的這一刻，他必須做出決斷，作為一個指揮員，如果連壯士斷腕的魄力都沒有，那就只能帶著全團一起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弟兄們，大不了咱們再去搶！”
李雲龍咬著牙，閉上眼睛，猛地將手裡的火把扔向了那堆澆滿煤油的糧食堆。
“轟！”
一團橘紅色的烈火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那些沾染著化學熒光粉的麻袋，滾滾黑煙伴隨著米香和焦糊味，直衝雲霄。
許多紅軍戰士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堆，眼眶瞬間紅了，甚至有幾個傷員不顧一切地撲倒在地上，用手去抓那些散落在泥水裡的白米，一邊抓一邊嚎啕大哭。
“別哭了，都給老子站起來，想活命的就聽老子指揮！”李雲龍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轉頭看向正在發愣的丁偉，“老丁，馬上組織人手，把最裡面沒沾油沒沾粉的糧食分出幾百斤，讓戰士們用衣服兜著，絕對不能用麻袋！”
接著，李雲龍一把將孔捷拉過來，眼神變得異常凌厲。
“老孔，你的二連挑十個腿腳最利索的兄弟，不要命的那種。”李雲龍指著地上僅剩的十幾個還沒燒的發光麻袋，“把這些麻袋背上，往西邊的斷腸崖跑，跑得越快越好，有多大動靜搞多大動靜！”
孔捷瞬間明白了李雲龍的意圖，這是要用活人去當誘餌，把天上的飛機和地面的主力吸引到相反的方向去。
“這十個兄弟......”孔捷的聲音哽咽了，他知道這十個人一旦跑出去，被三個師的兵力圍在懸崖上，絕對十死無生。
“別廢話，這是在給全團換命！”李雲龍一把將一個重達七八十斤的麻袋拎起來，塞進一個年輕戰士的懷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下輩子，老子給你做牛做馬！”
十名被選出來的突擊隊員沒有一句怨言，他們默默地背起那些彷彿閃爍著死亡光芒的麻袋，轉身向著西邊的絕路狂奔而去。
“其餘所有人，往東走，鑽進瘴氣老林子，誰也不許出聲，誰也不許掉隊，死也得死在老林子裡！”李雲龍看著那十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猛地轉過身，咬破了嘴唇。
就在紅軍主力剛剛鑽入東側密林的剎那。
天空中那三架國民黨偵察機立刻發現了向西邊移動的十個強烈熒光目標，以為是紅軍主力正在突圍，立刻如同惡虎撲食般俯衝下去，機翼下的機槍開始瘋狂掃射，成串的炸彈呼嘯著砸向斷腸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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