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子才叫你們來。”李雲龍蹲在地上，用篾刀在泥地上畫了一個粗略的草地地形圖，“你們看，敵人堵的是這幾個點。”
他在圖上標出了臘子口和幾個主要隘口的位置。
“所有的正道都被堵了。硬衝，必死。繞路，沒時間，糧食撐不到那一天。”
“那怎麼辦？”孔捷急了，“總不能在這片爛草地裡等死吧？”
“誰說等死了？”李雲龍用篾刀在地圖的西南方向重重地劃了一道，“這裡。”
丁偉和孔捷同時湊過去看。
那個方向上，李雲龍畫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斜線。
“這是什麼？”孔捷皺著眉頭。
“迷魂陣。”老趙頭接過了話，“草地最深處的一片極端沼澤區。沒有路，沒有落腳點，連犛牛都不敢進去。當地藏民管它叫‘鬼吃人’，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你讓我們走那裡？”孔捷瞪大了眼睛，“老李，你瘋了吧？那地方連鬼都不願意去！”
“所以敵人也不會去，”李雲龍敲了敲地圖上那片斜線區域的另一側，“迷魂陣的那一頭，是岷山西麓。那裡山勢最陡，路最窄，但也是薛嶽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因為正常人不會從那個方向出來。”
丁偉沒有立刻反對。他蹲下來，盯著那個粗糙的地形圖看了很久。
“你是說，從迷魂陣穿過去，繞到敵人防線最薄的側翼，翻過去？”
“對。”
“全師？”
“不，就三十二團。我們先走，探出一條路來，然後給師部發訊號。師部的大隊跟著我們的腳印走。”
“用什麼探路？”孔捷的聲音有些發顫，“那片沼澤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李雲龍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篾刀。
“老子是篾匠。”他說，“竹子做的東西，能浮在水面上。”
孔捷和丁偉同時沉默了。
他們都知道，李雲龍一旦用這種口氣說話，就意味著他已經做了決定，誰也攔不住。
丁偉站了起來，掏出了那個已經被泥水泡得起了毛邊的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合上了本子。
“行。我跟你走。”
孔捷罵了一句，“他孃的，你們都瘋了。”
然後他也站了起來。
“算老子一個。”
李雲龍咧嘴笑了一下。那是黑水河之後的第一次笑，雖然笑容很淺。很冷，但嘴角確實往上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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