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
李雲龍的聲音壓得極低,右手緩緩拔出了篾刀。
那個黑影在水面下無聲地滑動著,輪廓模糊,但體型不小,目測有兩三尺長。它繞著營地的邊緣轉了一圈,像是在試探什麼,泥水因為它的移動而微微鼓起一道水紋。
“什麼東西?”馬四海的聲音都在發顫。
“噓。”老趙頭用嘴型示意他閉嘴。獨眼死死盯著水面下的黑影,左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飛刀。
黑影突然加速了。
“噗嗤!”
水面猛地炸開,一個渾身漆黑。扁平如鏟的怪物從泥漿裡躥了出來,張著滿是細齒的大嘴,直撲最近的一個戰士。
“臥倒!”李雲龍暴吼一聲,篾刀橫劈出去。
刀刃砍在那東西的側腹上,劈開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在空中扭了一下,“啪嗒”一聲摔在了泥地上,四條短粗的腿瘋狂地蹬著,尾巴抽得泥水四濺。
“他孃的,這是什麼玩意?”孔捷一腳踩住那東西的尾巴,低頭看了一眼,“魚?這也叫魚?”
那東西確實像魚,但又不全是。扁平的腦袋像蟾蜍,身體覆蓋著一層黏滑的黑色鱗片,腹部是灰白色的,嘴巴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向內倒生的細齒。最怪的是它有四條短腿,腿上有蹼,既能在水裡遊,也能在爛泥上爬。
“肺魚。”老趙頭湊過來看了一眼,“草地裡的黑水肺魚。這東西能在泥裡鑽,靠一個原始的肺呼吸空氣,旱季就鑽進泥裡冬眠,雨季出來覓食。”
“能吃不?”李雲龍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老趙頭用刀尖挑開了魚腹,聞了聞內臟的味道,點了點頭。
“肉能吃,但內臟有毒,必須扔乾淨。”
話音沒落,水面上又炸開了幾道水花。不止一條,是一群。
至少七八條黑水肺魚從四面八方的泥潭裡鑽了出來,大的有三尺多長,小的也有一尺半,張著大嘴往營地裡撲。顯然,剛才那條同伴流出的血腥味把整個群體都招來了。
“打!”李雲龍吼道。
營地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戰士們抄起步槍往地上戳,但這些肺魚渾身黏滑,刺刀紮上去直打滑,根本扎不透那層厚實的鱗片。有幾個戰士被咬住了小腿,嚎叫著在地上翻滾。
“別用刺刀,用槍托砸!”孔捷吼道,掄起步槍的槍托,一下砸在一條肺魚的腦袋上,把它砸得翻了白肚皮。
“槍也別開!”李雲龍緊跟著補了一句,“槍聲會把更多的東西招來!”
老趙頭沒有參與混戰。他蹲在一旁,飛快地從腰間的小竹筒裡倒出了一坨黏糊糊的東西,抹在了飛刀的刀刃上。
那是之前在草地裡收集的毒蛙黏液。
“團長,給刀。”
李雲龍把篾刀遞了過去。老趙頭在刀刃上也抹了一層毒蛙黏液,然後把刀還給他。
“割一道口子就行,不用砍死它。毒蛙的黏液能麻痺神經,這東西中了毒以後不到十秒就動不了了。”
李雲龍二話不說,衝上去對著一條正在咬人的大肺魚橫劈了一刀。刀刃在魚身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魚鱗被切開,毒液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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