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鐘，營地周圍的泥地上躺滿了大大小小的肺魚，至少有二十多條。
“夠了夠了，別殺了。”李雲龍叫停了戰鬥，蹲在那堆魚旁邊，一邊用篾刀開膛破肚一邊笑，“他孃的，老子在大別山打獵也沒這麼過癮，今天是魚送上門來給咱當晚飯。”
“團長，這魚真能吃？”一個年輕戰士吞著口水問。
“廢話，老趙頭說能吃就能吃。”李雲龍把一條處理乾淨的肺魚扔給他，“內臟全扔了，魚肉拿去烤。記住，烤熟了再吃，沒烤熟的不準碰。”
篝火很快升了起來。說是篝火，其實就是把幾根還算乾燥的紅柳枝子架在一起，用火石打了半天才點著的一小團火苗。但對於已經斷糧兩天的隊伍來說，這團火苗比什麼都珍貴。
魚肉在火上發出“嗞嗞”的聲響，油脂滴在火堆裡冒出一縷縷白煙。空氣中瀰漫著烤魚的香味，混著沼澤的腐臭，說不上好聞，但對餓了兩天的肚子來說，那就是人間至味。
李雲龍蹲在火堆旁邊，啃著一塊烤魚排，油從嘴角流下來，他用袖子一擦，又咬了一大口。
“這魚肉還挺緊實。”他含糊不清地說，“比大別山的那些草魚好吃多了。”
“那是你餓的。”丁偉坐在旁邊，斯斯文文地撕著魚肉往嘴裡送，“餓了三天，樹皮都是香的。”
“你少在那裝斯文。”李雲龍瞥了他一眼，“剛才砸魚的時候，誰連砸了五條的？”
丁偉難得老臉一紅，悶頭不說話了。
孔捷蹲在另一邊，一邊吃一邊嘟囔：“這魚皮挺厚實的，扔了可惜。”
“別扔。”李雲龍把啃完的魚骨頭丟進火裡，“魚皮留著，回頭用篾刀刮乾淨了，能當水袋用。咱現在喝的水都是從泥裡過濾的，有個不漏的容器比什麼都強。”
老趙頭坐在一旁，沒怎麼吃，一直在用飛刀刮魚皮上的鱗片。他的動作又快又準，不到半個時辰就刮出了七八張巴掌大的魚皮片子，用草繩穿在一起，掛在紅柳枝上風乾。
隊伍終於吃了一頓飽飯。雖然只是烤魚，沒有鹽沒有調料，但對於斷糧兩天的四百號人來說，這頓飯跟過年一樣。
吃完飯，李雲龍讓人把剩下的魚肉全部烤乾，切成條狀，分發到每個班組。能多撐兩天是兩天。
天色已經大亮了。遠處的天際線上，濃霧開始消散，能看到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在天邊的雲層裡，有一個極小的黑點在移動，拖著一條白色的尾跡。
“飛機。”老趙頭抬起頭，眯著獨眼看了一會兒，“運輸機，不是偵察機。在往西北方向飛。”
李雲龍也抬頭看了一眼。
“運輸機？往西北飛？那個方向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天邊的那個黑點突然丟擲了一個小小的物體。那個物體在空中展開了一面白色的降落傘，飄飄悠悠地往下落，越過了遠處的蘆葦蕩，消失在了沼澤深處。
“空投。”丁偉站了起來，“那是一個空投箱。”
李雲龍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給誰空投的？”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片被稱為“鬼吃人”的迷魂陣裡，除了他們三十二團，不可能有第二支部隊。
那個空投箱，不是給他們的。
是給追他們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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