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三十二團大部隊在天亮之前就拔了營。
趙連山接到前方偵察哨的情報後立刻做出了判斷：不能在這個位置跟馬家軍的騎兵死磕。步兵對騎兵最忌諱的就是在開闊地帶遭遇，必須趁敵人還沒追上來之前，儘快往北面的丘陵山地轉移，利用地形來抵消騎兵的機動優勢。
全師兩千餘人連夜拔營，沿著河谷北側的土路急行軍。
李雲龍的一營被留在了最後面，負責殿後。
殿後的任務很簡單也很危險：走在全師最後面，清掃大部隊走過的痕跡，同時監視後方有沒有追兵。一旦發現敵騎兵的蹤跡，殿後部隊要麼就地阻擊爭取時間，要麼迅速脫離接觸追上大部隊。
“老李，師部的命令你聽清楚了。”出發前丁偉特意跑過來叮囑，“殿後掩護，不要跟敵人糾纏。你的一營剛從雪山上下來，建制不全，彈藥也不充足，打不起消耗戰。”
“知道了知道了。”李雲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婆婆媽媽的，你什麼時候變得跟趙剛似的了？”
“我是認真的。”丁偉盯著他的眼睛，“你別一上頭又幹傻事。”
“放心吧，老子又不是傻子。”
丁偉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隊。
李雲龍看著丁偉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轉過身來對身邊的戰士們說了句：“都打起精神來，走最後面不代表可以偷懶。眼睛給老子放亮點，耳朵豎起來，後面有風吹草動馬上報告。”
一營的一百零八個人分成了前後兩組，前組跟著大部隊尾巴走，後組在後面用樹枝掃地面上的腳印。他們經過一個小村莊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戶人家，土牆茅草屋，歪歪扭扭地沿著一條泥路排成兩排。村口有一棵老歪脖子柳樹，樹下拴著兩頭驢子正在吃草。
幾個老鄉蹲在門口啃乾糧，看見紅軍的隊伍經過，有的往屋裡躲，有的好奇地張望。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探出門來，看了幾眼又縮了回去。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膽子大，從牆角後面探出腦袋來，盯著紅軍戰士身上的棉大衣看，眼睛裡又好奇又害怕。
“叔叔，你們是紅軍吧？”小男孩怯生生地問走在最後的一個戰士。
那個戰士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半塊餅乾遞過去：“嗯，是紅軍。給你吃。”
小男孩接過餅乾，轉身就跑回了院子裡，邊跑邊喊：“娘，紅軍叔叔給我餅乾了！”
院子裡傳出一個女人低聲呵斥的聲音：“別瞎喊！快進來！”
李雲龍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跑進院子的小男孩，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再過不到兩個時辰，馬家軍的戰馬就會踏進這個村子。
李雲龍沒有在村子裡停留，只是讓後衛排多走了幾步，確認村子後面的路也掃乾淨了痕跡。
大約走出去了十里路。
太陽己經完全升上來了，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李雲龍讓隊伍在一處高地上短暫休息，他自己爬上了土丘的最高處，舉起了從暗堡繳獲的那副德制雙筒望遠鏡，朝來路方向看了看。
一開始什麼都沒看到，只有黃土地上空蕩蕩的一片，偶爾有幾隻灰色的山鳥掠過天際。
但就在他準備放下望遠鏡的時候，南面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團淡淡的灰黃色煙塵。
他的手停住了。
那團煙塵很小，但正在快速變大。在煙塵的底部，他隱約看到了一排排移動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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