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火光沖天,小李壯烈犧牲。
然而,由於鬼子閃避得極快,光榮彈產生的破片僅僅是擊傷了其中一名特種兵的肩膀。那名鬼子兵在雪地上滾了一圈,咬牙爬起來,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繼續端著槍冷酷地向前推進。
朱子明看著兩個年輕戰士在眨眼間就丟了性命,眼睛徹底紅了。他瘋了一樣從溝裡探出頭,把駁殼槍裡的子彈拼命地傾瀉出去,首到槍栓發出空洞的掛機聲。
“咔噠”
子彈打光了。
還沒等朱子明伸手去摸腰間的備用彈夾,一個沉重的黑影突然從他頭頂的黃土坡上凌空躍下,堅硬的膠底軍靴裹挾著千鈞之勢,狠狠地踩在了朱子明的右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劇痛在瞬間席捲了朱子明的全身,他發出一聲悽慘至極的慘叫,手中的駁殼槍脫手飛出,在雪地上滑落老遠。
緊接著,另外兩名特種兵如猛虎下山般撲了上來,一人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另一人一把反剪住他的雙臂,冰冷鋒利的格鬥短刀首接貼在了他的脖頸皮肉上。
朱子明被狼狽地按在滿是泥水的冰雪裡,冰涼的雪渣塞進了他的嘴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手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
踏、踏、踏。
踩在凍雪上的軍靴聲緩緩響起。
山本一木大步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皮夾克上沾著零星的雪花,在強光手電的余光中,他那張戴著防風鏡、宛如雕塑般沒有表情的臉顯得格外陰鷙。
他走到朱子明跟前,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一把捏住了朱子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山本一木那一雙死水般的眼睛在朱子明滿是泥水與冷汗的臉上打量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殘忍的冷笑:“這就是獨立團的保衛幹事?真是讓人有些失望。我還以為,李雲龍手下的人,都是不怕死的硬骨頭呢。”
說完,山本一木鬆開手,站起身來,用低沉冰冷的日語下達了命令:“帶回平安縣,我要活的。”
“哈依!”
一個沉重的黑布袋瞬間套在了朱子明的頭上,一團骯髒的破布被粗暴地塞進了他的嘴裡。
朱子明被兩名特戰隊員像死狗一樣粗暴地抬起來,扔進了等候在山道外圍的軍卡車廂裡。
冰冷、黑暗、窒息。
卡車馬達的轟鳴聲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分外刺耳,車身劇烈地顛簸著,朱子明在黑暗中蜷縮著身體,渾身因為恐懼和右手骨折的劇痛而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在黑暗中無助地張大嘴巴,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兩名死去的年輕戰士的慘狀,以及對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的恐懼,像無數只毒蛇一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本可以在被捕的第一時間吞槍,或者像小李那樣拉響光榮彈。可他沒有,他怕死。他想活下去,即使是苟延殘喘。而就是這一絲人性的軟弱,在此刻,終於將他徹底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車廂裡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冷風從殘破的帆布縫隙裡瘋狂地灌進來,吹在他滿是冷汗和泥水的臉上,冷得像是針扎一樣疼痛。他在無盡的黑暗中聽著車輪在雪地上顛簸的枯燥聲響,心裡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絕望,他不知道這輛承載著死亡與恥辱的車輛,究竟會把他帶向怎樣可怕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