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庭的目光越過跪倒的人群，落在了沈清秋那張寫滿震驚的俏臉上。
他的腳步很緩。
軍靴踩在鋪了紅色地毯的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但那柄掛在腰間的指揮刀，卻隨著他的步伐。
“鐺，鐺。”
不時磕在金屬馬刺上，發出一聲聲刺耳的脆響。
這一聲聲響動，落在沈清秋的心頭，就像是一把錘子在猛擊。
她那隻捂著嘴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手心全是冷汗。
連指甲蓋都因為用力過度，深深地掐進了肉裡，溢位點淡淡的血腥味。
腦子裡一片空白。
狂風暴雨般的資訊，在這一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那個天天在她面前嬉皮校臉、滿口大碴子味的窮小工阿庭。
那個在暗中揮金如土，砸出兩百萬大洋資助黃埔軍校的神秘金主“白狼”。
那個在吳淞口設下埋伏，調動六門克虜伯重炮，生生把日本艦隊嚇得落荒而逃的幕後黑手。
所有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身份。
在這一刻，竟然全都合在了一起。
化成了眼前這個穿著雪白將服、肩上將星閃耀的東北少主！
“沈小姐，怎麼了？”
張漢庭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有些吊兒郎當的笑意。
“兩天不見，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認識你這個端茶倒水的小工了？”
他的聲音不高，依舊是那副讓人牙癢癢的無賴調調。
可此時，配上他身上那套筆挺的帥服，和身後站著的那一排端著衝鋒槍的衛兵。
這聲音裡，便多了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寒的鐵血威壓。
沈清秋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裡幹得像要冒煙。
她死死盯著張漢庭的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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