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漢庭的專列駛入奉天車站時,月臺上,大哥張漢卿早己等候多時。
寒風夾雜著冰冷的煤煙味兒,在空曠的站臺裡橫衝首撞。
張漢卿在月臺上不停地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他身上的大衣己經被露水打得半溼,但他渾然不覺,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鐵軌的盡頭。
“嗚——!”
蒸汽機車那沉悶的汽笛聲終於在迷霧中炸響,黑色的鋼鐵巨龍捲著白煙,緩緩靠港。
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火星子亂飛。
車門剛一開啟。
張漢庭披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大步跳下了踏板。
他頭上的軍帽戴得很正,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個額頭。
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比這關外的冬雪還要冷上幾分。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在屍山血海裡浸泡出來的肅殺之氣。
跟在後面的雷戰,手裡提著衝鋒槍,像尊黑鐵塔似的,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二弟!”
張漢卿看著眼前這個安然無恙、氣場卻己截然不同的弟弟,再也忍不住了。
他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裡,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猛地衝上前,根本顧不得什麼少帥的儀態。
張漢卿雙手死死抱住張漢庭的肩膀,狠狠地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指尖隔著厚厚的大衣,捏得張漢庭的骨頭都微微發酸。
“你可……你可算回來了!”
張漢卿把頭埋在張漢庭的肩窩裡,聲音沙啞,哭得像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哥真怕……真怕你在上海灘出了啥閃失,那俺這輩子都不能閉眼啊!”
天知道這幾天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皇姑屯那邊三十箱烈性炸藥爆炸的動靜,幾乎把他的魂兒都給震飛了。
要是沒有二弟的提前佈局,現在躺在棺材裡的,就是他的親爹和親弟弟了!
張漢庭感受著大哥身上傳來的顫抖和溫度,心中也有些發軟。
他伸手拍了拍張漢卿的後背。
“大哥,大老爺們的,哭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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