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少就別賣關子了,到底何方神聖,快讓我們見見啊。”
段書衍笑而不語,目光掃過臺下站在角落裡的宋懷良兄弟,聲音忽然憤懣起來:“一月前,那姑娘孤身逃難,奄奄一息時撞到我跟前,各位也知道,我向來最憐香惜玉了,自然出手相救,可這姑娘不知得罪了什麼人,竟叫人三番五次的追殺,從蘇州追殺到北京來,受盡了苦楚!”
宋懷良端著香檳的手一頓,宋懷誠臉色已經不太好了,湊到宋懷良身邊:“哥,他這話......衝著咱們來的?”
宋懷良神色一凜,不動聲色按住他,眼神示意他噤聲。
有人又問了:“一個姑娘家,到底什麼身份?能招來這殺身之禍?”
“問得好!”段書衍一拍手掌,氣不打一處來,“等姑娘醒後,我再三追問查探,你們猜怎麼著?”
他故意頓住,拔高聲音,竟叫人都提了口氣起來,“可巧了不是,我救下的,竟是宋老爺子的親孫女!”
場下“嗡”一聲炸開了。
“宋家?”
“北京城姓宋的人家不少,可今日在場的,不就只有宋懷良那一家?”
“段少說的,可是如今在杭州養病的宋老爺子宋德鏞?”
“正是!”段書衍樂了,“我救下的這姑娘,正是宋老爺子當年離家出走的那位三少爺,宋懷新的親閨女!”
眾人的目光又唰一下落在了宋懷良與宋懷誠身上,探究,好奇,揣測......各色視線交織在一起。
宋懷良還沒反應過來呢,宋懷誠已然情緒失控,手裡的杯子都拿不穩似的,踉踉蹌蹌往前走了兩步,“段少說的可是真的?你救下的,真是我三哥宋懷新的骨肉?”
“那還有假!”段書衍提高調子,“這要是不查清楚,我能叫大夥來嗎?宋四叔,這可是你貨真價實的親侄女,就是可憐......”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什麼離家出走,分明是父子決裂,徹底斷絕了關係,這麼些年杳無音信,怎麼突然冒出個女兒?”
段書衍不理睬那些閒言碎語,轉身看向花廳側門,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臨夏,來。”
宋臨夏走進了眾人視線。
她穿了件奶白底上暈染著淺藍繡球花的長袖旗袍,除了木簪定發,身上無一件首飾,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清麗柔美,再一垂眸,彷彿旁人說句重話,便能惹得她落淚,我見猶憐。
滿廳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留聲機裡的西洋曲子都停了。
段書衍走到她跟前,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將她引到臺子正中。
宋臨夏抬頭,倒沒有怯意,而是在人群中尋找,找了一圈,目光才落在宋懷良與宋懷誠身上,還未開口,眼裡已經蓄滿了淚。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順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宋懷良那邊。
宋懷良怔怔地望著臺上的姑娘,良久才回過神來,顫抖著放下香檳杯,神情急切又帶著些踉蹌朝著宋臨夏而去。
宋懷誠跟在他身後,嘴唇哆嗦著,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真是......真是三哥的閨女?”宋懷良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想觸碰她,又怕唐突了她,遲遲不敢落下,“孩子,你......你叫什麼名字?你父親呢?他如今身在何處?”
宋臨夏垂著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哽咽,卻叫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我叫宋臨夏,中秋節那日,父母在蘇州遭人殺害,官府說......是匪人尋仇,兄長也不知所蹤,我走投無路,只得來北京投奔祖父,不曾想......”
話音未落,席間又是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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