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了整夜的心終於落地,宋臨夏忍不住抱了抱江鳶。
江鳶拍了拍她的後背,鬆開手,小聲問:“我知道九爺定然遭遇了不測,可我們早前有約,我只在外圍幫襯,不插手他核心的事,阿稚,我只問一句,九爺他,無礙吧?”
“最兇險的關頭己經過去了,性命無虞,別擔心。”宋臨夏輕聲回著,又忍不住叮囑,“天冷,你得多穿點衣裳。”
江鳶點著頭,鬆了口氣:“那就好,我不便久留,免得惹人非議,你守在這裡也要注意休息,我先走了。”
她很快就離開瀾公館。
宋臨夏將紙條收起來,抬頭望向沉沉夜色,深吸一口凜冽刺骨的寒風,冷氣灌入胸腔,紛亂的心緒安定了幾分。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攤開雙手,原本就不怎麼熱的手被寒風一吹,很快變得冰涼,她快速進屋,將冰涼的手覆在了裴定瀾額頭。
這抹突如其來的涼意似乎讓裴定瀾很舒服,他舒展著眉頭,晃了晃腦袋,想追逐這抹涼意。
宋臨夏又將溼帕子放在窗邊風口吹涼,再拿過來給他擦臉,但也知曉這法子不算穩妥,只稍緩了他的難受,就又換回了溫水,重複之前的步驟。
擦完身,屋內的自鳴鐘也響了,該是喂他吃藥的時候了。
床頭小碟裡放著分好的西洋藥片,宋臨夏端起溫水,看著昏迷不醒的裴定瀾,不禁有些犯難。
剛才試著喂他溫水,他半點吞嚥意識都沒有,只能靠溼帕潤唇,如今要喂藥,只能先將人扶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下定了決心,雙手穿過他頸後,十指交扣,想將人帶起,又怕扯到他肩膀的傷,折騰得渾身是汗,氣力耗盡,終究是徒勞無功。
她又試著將藥片送到他唇邊,裴定瀾咬緊牙關,半點不肯張口。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將藥片碾碎,兌入溫水中,用小勺舀起往他嘴裡送,可他依舊緊閉雙唇,藥水順著唇角縫隙滲入,嗆得他咳個不止,腦袋無力偏向一側,藥全都流出來了。
“裴定瀾,你可真是難伺候!”她無奈至極,咬著牙說了一句。
見他咳嗽不止,她急忙順著他的心口安撫,湊到他耳邊,聲音幾乎有些懇切了:“九爺,該吃藥了,你配合我一些,好不好?”
裴定瀾似乎聽到這話了,她甚至看到他眼皮顫動想睜開眼睛,卻因體虛力竭,終究沒有睜開,只剩一絲微弱的意識。
宋臨夏胳膊穿過他身下,力道帶著他,又說:“稍微起起身,我餵你吃藥,聽聽話,好不好?”
這一次,裴定瀾像是徹底聽懂了,殘存的力氣盡數使出來,掙扎著想要起身。
宋臨夏抓住這機會,也顧不上得體與男女禮數,膝蓋頂在他腰後,由他沉重的上半身壓在她身上,後背抵著床頭靠背,趁著他這半分清醒將藥喂到他嘴邊:“張嘴。”
這次裴定瀾倒是配合,張嘴喝藥,但人還不清醒,一喝了藥,漱口都沒力氣,腦袋一側,沉重灼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
宋臨夏無奈,費了大力氣才將腿抽出來,將他放平躺好,一抬眼就看見,剛才一番動作,他肩頭的繃帶再次滲了血跡出來。
桌上碘酊,藥膏,剪刀和繃帶一應俱全,巧的是這些藥她都認識,在棲雲館養傷的那段時間,她用的就是這幾樣藥。
她小心翼翼用剪刀剪開舊繃帶,看到猙獰紅腫的傷口,心口一抽,不敢多耽擱,立馬清理血跡,用碘酊消毒,按照她之前的步驟上了藥膏,又如法炮製地給他纏了新的繃帶,連同他的手掌也重新上藥包紮了。
做完這些,她再次探他的額頭,高燒己然退了大半,臉上不正常的的潮紅也在漸漸褪去,宋臨夏心頭燃起希望,反覆更換帕子,擦臉擦身,喂水,潤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