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輕飄飄從手中滑落,宋臨夏身子向後栽倒。
“阿稚!”
裴定瀾眸光一緊,眼疾手快將人接住,他將人抱起,一腳踹在蘇枕河身上,臉色凌厲滲人,“她今日但凡有半點差池,我定要你償命!”
蘇枕河倒在地上起不來,看他抱著人跑出去,冷笑道,“九爺,我今日所為,未嘗不是幫你,你何必得了便宜還賣乖!”
裴定瀾腳步一頓,很快消失在他視線之內。
人離開半晌,蘇枕河還坐在地上,身邊隨從一路找過來,見他這樣,連忙將人扶起:“少爺,您這樣做何必呢,傷了宋小姐不說,還將她推得更遠了。”
蘇枕河隱隱覺得肋骨都有些疼,他望著巷口的方向冷笑一聲:“世人都厭惡隱瞞,偏偏都願用謊言拖延真相,可虛妄的希望最是磨人,我不過是替她撕開遮眼的薄霧,讓她不必抱著一場空夢虛等。”
“她那麼聰明的人,心中定也早有猜測,不過是不願承認,我今日所為,只是替她坐實,何錯之有?”
裴定瀾帶著宋臨夏去了最近的醫館。
大夫一番檢查,只說是心神大潰,急火攻心導致的心悸暈厥,並無外傷性命之憂,靜養便可。
半小時後,宋臨夏悠悠轉醒。
她躺在醫館簡陋的木床上,身上蓋著裴定瀾的大衣,眼神空洞茫然的看著頭頂的房梁。
許久後,她才緩緩轉動眼眸,視線偏移,落在床邊坐著的裴定瀾身上。
裴定瀾攥著她的手,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心疼:“哪裡難受,立刻告訴我,別憋著,什麼都好,跟我說一句話。”
她靜靜凝望著他,眼裡一片死寂,辨不出悲喜,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虛幻。
良久,她終於出聲,聲音很輕:“報紙呢?”
裴定瀾身體一僵。
“蘇枕河拿出的那張報紙。”她又說。
西目相對,她眼裡的死寂逼得他無從閃躲,艱難地將報紙拿了出來。
宋臨夏慢慢坐起身。
眼前一片眩暈,她扣住床沿穩住了,接過那張報紙,再次展開,看向那段百餘字的內容。
裴定瀾喉間乾澀發疼,千萬句安撫和解釋堵在喉頭,卻字字哽咽,無從開口。
生死定論跟前,什麼都變得蒼白。
過了許久,宋臨夏小心翼翼疊起那張報紙,聲音平靜地叫人心裡發慌,她垂著頭:“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裴定瀾深吸一口氣,胸腔酸脹,艱澀道:“是。”
“從我在你面前暴露身份,你知曉我身份的那時候就知曉,是不是?”
“是。”
“阿姐也知道,是不是?”報紙不能再疊下去了,她動作停了下來,依舊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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