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夏沉沉安睡的時間裡,裴定瀾在客房議事。
方雀稟報:“宋家風波熱度剛壓下去,陸家長子勾結裴傢俬販煙土的醜聞順勢爆發,如今己經鬧到了段總理案前。
陸紹珩昨夜親赴總理府求情,不多久,又有人帶著王鶴川進了總理府,他們暗地裡私截軍火為己用的事情攤在了明面上,陸紹珩後半夜是被人抬著出去的,按您的吩咐,王鶴川暫時被保下來了。”
裴定瀾冷笑:“檯面之下的勾當暫且不論,段總理立世向來恪守六戒,首戒便是不沾鴉片,更別提他如今正嚴令全國禁菸,肅清煙毒流弊,最恨煙土生意。”
“正是這個道理。”
方雀應聲附和,“鴉片誤國誤民,凡我麾下,敢有沾染者,軍法從事,這是段總理親口公示的鐵律,陸紹珩此番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陸家次子體弱無能,難堪重任,陸紹珩畢生心血都傾注在長子陸嘉良身上,對他管教嚴格,不想兒子錢不夠用,生出了這種心思。”
裴定瀾眉眼沉冷,“陸紹珩正值壯年,一腔抱負未盡,若還想立足仕途,便只能自斷雙臂,做錯了事,本就該付出代價。”
方雀還沒高興多久,緊接著面露憂色:“可如今外界流言西起,裴家眾人更是刻意放任,暗中造勢,將髒水往您與司令身上引,咱們當真坐視不理?”
“自然要管。”
裴定瀾翻看他送來的報紙:“叫書衍再添把柴,將火燒得更旺些,我要叫裴家徹底收不了場。”
方雀不解:“可火勢滔天,難免波及自身,這樣下去,勢必牽連到您,畢竟……”
“我與裴家,沒有牽連一說。”
裴定瀾將報紙丟在桌上,指尖輕叩桌面:“再找人施一施壓,叫他們亂了方寸,將所有退路都壓在我身上。”
“他們早就亂了章法。”
方雀立刻回道,“這幾日到棲雲館和瀾公館請您的人一波接著一波,就今兒個正午,您父親……”
裴定瀾掀眸看他,眼裡冷意驟現,方雀趕緊改口,“裴開濟親自登門,被守衛攔在了門口。”
裴定瀾言神色未變,仿若聽聞無關緊要的人名,只淡淡吩咐:“這幾日緊盯裴鶴軒,將人盯死在地下煙館,我有用。”
“九爺放心,咱們的人全程緊盯,還有一樁意外收穫。”方雀臉上浮出一抹亮色。
裴定瀾連日勞心費神,臉上覆著一層倦意,輕揉眼窩,語氣平淡:“說。”
“裴家五房三子裴鶴鳴,近日迷上一名暗娼,己染上煙癮,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細查之下才發現,這是二房的手段。”
裴定瀾揉捏眉心的動作一頓:“五房一脈,唯獨裴鶴鳴還算稍有長進,本以為能撐得起幾分門面,沒想到依舊這麼窩囊不堪,裴家內裡沾染煙土,齷齪勾當纏身的,怕是遠不止他們二人。”
這些天宋小姐步步為營清算宋家,九爺也是暗中周旋,步步制衡裴家,對付那些想置他於死地的軍閥,也是身心俱疲。
方雀本想再說些喜訊寬慰他,話至嘴邊,門外傳來項媽媽的聲音,說是備好了晚飯,請他們用餐。
二人就此收話,草草用過晚飯,方雀離開了杏花裡,裴定瀾心裡記掛著宋臨夏,同項媽媽講了一聲,去了宋臨夏屋內。
項媽媽站在廊下看他的身影,按舊時禮數,男子隨意出入女子閨房實屬不妥,可歷經此番風雨,偌大的北京城,竟也只有裴少爺一人真心護著她家小姐。
前些日子,她私下問宋臨夏,如今外頭有人講新式戀愛,何為式戀愛?
彼時小姐告訴她:“新式戀愛,便是男女自主擇伴,相知相識,志同道合便攜手同行,志趣相悖便一別兩寬,互不牽絆,即便傾心相守,若來日心意變遷,亦可坦蕩放手,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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