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唇上的觸感遲遲不散，餘韻繾綣。
裴定瀾掌心虛虛覆在她發頂，指腹輕輕摩挲她的髮絲，笑意落了下來，嗓音沉啞：“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萬一九哥又忍不住，該怎麼辦？”
宋臨夏心頭一顫，耳尖瞬間發燙，慌忙偏過頭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可他溫柔的笑又追過來，輕柔柔落進心底：“醒了這麼久，餓不餓？我叫人端些吃食過來。”
宋臨夏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細碎的惱意。
情之所至，兩廂情願，本是坦蕩之事，西方還盛行親吻禮節呢，尋常相逢別離皆可坦然相待，怎麼落到她身上，反倒像受了委屈，這麼侷促扭捏？
這麼一想，她又轉過去，首視他深邃雙眸：“沒什麼胃口，暫時不想吃。”
“那等你餓了再吃。”裴定瀾笑著，順勢準備起身。
他剛挪開凳面，宋臨夏的視線忽地落在他小臂上。
屋裡熱，他脫了外衣，白襯衫袖子上滲出血跡，她眸光一緊，下意識去抓他，攥住了裴定瀾的手。
“胳膊怎麼了？”她問。
裴定瀾垂眸，視線先落在袖子上，再落回彼此抓握的手上，重新落座，故意逗她：“有位小姐做了夢，抱著我的胳膊就啃，忘了？”
宋臨夏一怔，很快意識到了什麼，愧疚立即湧上來。
“騙你的。”裴定瀾失笑，“怕你情急之下咬傷自己，我非要塞過去的。”
“那也是我咬的。”
她坐了起來，折騰了這麼久，頭髮散亂，衣裳也整齊不到哪裡去，卻看得人心頭髮軟又起癢，裴定瀾側過頭，喉結滾了滾。
她撩起他的袖子，看到紗布上滲出的血，聲音輕軟：“疼嗎？”
“一點皮肉小傷，”裴定瀾又看過來，語氣輕鬆：“我若是連這點疼都受不住，豈不是辜負了這身筋骨？你這點牙口，也就滲點血。”
兩人這麼一望，燈火溫柔，宋臨夏看清他眼裡濃濃的疲憊。
這些天他暗中周旋，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軍政博弈也從未停歇，還要分心護她周全，替她籌謀，一定沒好好休息過。
她鬆開他的手：“裴大哥，你是不是很累？”
“嗯，是累。”裴定瀾嗓音裡帶著遮掩不住的倦意，“不過不礙事，等你……”
話音未落，宋臨夏往床另一側移了移，騰出大半空位：“那你……要不要上來躺一會兒？”
裴定瀾身子一僵。
話一齣口，宋臨夏心底便生出幾分羞赧的悔意，可看他一臉深重倦色，下巴的胡茬更掩不住疲憊滄桑，還是軟了心腸，拍了拍身側空位：“上來緩一緩吧，你看起來很累。”
“好。”
裴定瀾笑了笑，順勢輕身躺下。
床沿微微下陷帶出細微的聲響，宋臨夏像是掩蓋心底的慌亂，也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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