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過,裴家的新聞一度蓋過宋家,在北京城街巷沸沸揚揚地流傳了半月有餘,最終也歸於沉寂。
半月以來,裴定瀾忙得腳不沾地,宋臨夏亦忙著與虞繆川開展北京業務,同時聯合遠在蘇州的秦關月佈局行動。
兩人同城而居,半月間竟也只見了匆匆兩面。
一面,是裴家血洗門戶當夜。
夜色深靜,裴定瀾悄然來到杏花裡,沒有驚動項媽媽等人,悄悄叩響了宋臨夏的房門。
開門前,宋臨夏心底尚且紛亂忐忑,昨夜繾綣綿長的吻依舊縈繞心頭,每每想起,就有些不知該如何坦然面對他。
可門一開,立在門口的男人一身風塵未褪,只剩無盡的疲憊。
她做賊心虛般將人拽進去,掩上門,輕聲追問:“你還好嗎,怎麼看起來這樣累?”
轉瞬的功夫,她肩頭一沉。
裴定瀾低頭,下頜抵在她肩窩,周身緊繃的力道卸下:“阿稚,我今日,殺了許多人。”
他與裴家的恩恩怨怨宋臨夏早前就打聽過,真真假假,也能湊出個真相出來,聽聞今日死的人裡,一個是他的生父,一個是他血脈相連的哥哥。
其中煎熬苦痛,旁人無從知曉。
她沒有追問前因後果,也不評判對錯,只抬起手,輕輕順著他的脊背:“那你是不是很累?”
“很累。”
他雙臂垂在身側,剋制著想要擁抱她的念頭。
“那你睡會兒吧。”她軟聲開口,“我的床再分你一半兒。”
肩窩處傳來低低的笑,溫熱的氣息在她肩頭亂竄。
裴定瀾輕聲說:“很想留下來,但六叔發了電報回來,不日抵京,明日起,我會很忙。”
她輕輕嘆氣,心底痠軟:“既然這麼忙,何必深夜奔波過來?”
“說好要來看你。”
他微微蹭了蹭她的肩頭,語氣溫柔,“讓九哥靠一會兒。”
於是宋臨夏不再言語,靜立原地,暗暗承接著他的疲憊。
首到腳底微微發酸,肩頭髮麻,裴定瀾才緩緩首起身,眼裡疲憊卻更沉了,“好了,我該走了。”
“等等。”
她出聲,轉身快步跑進內室,片刻又匆匆折返,快步走到他跟前,仰頭道:“張嘴。”
裴定瀾不明所以,但還是依從,微微張開薄唇。
宋臨夏剝開一顆粽子糖,放進他口中。
清甜軟糯的滋味瞬間在舌尖化開,絲絲甜意漫過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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