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鄉的蘇州,竟養出了這麼豪邁的小姑娘,裴定瀾心裡頭發軟,自動隔絕了外頭嘈雜鼎沸的人聲,眼裡耳朵裡只剩她。
銅鍋裡的湯越滾越濃,羊肉的油脂融進湯裡,裴定瀾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鍋裡,白菜吸飽了湯汁,撈出來放在她碟子裡:“真要給你喝了,項媽媽指定將我從杏花裡打出來不成,嚐嚐這個。”
她咬了一口,白菜軟爛鮮甜,比羊肉還香,她將白菜吃完,擱下筷子,靠在椅子上休息,又輕輕哼了一聲。
銅鍋裡湯快乾了,跑堂的過來加了一勺,奶白的湯汁濺出來,澆在炭火上,騰起一陣白霧。
宋臨夏又笑:“我吃飽了。”
真是奇怪,她一笑起來,他也就想跟著笑:“那緩一緩,待會帶你去隆福寺玩。”
***
冬至廟會,北京城裡數一數二的熱鬧。
宋臨夏與裴定瀾下車時,廟前街己經擠滿了人。
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在人堆裡穿,透明的糖霜裹著紅彤彤的山楂,賣糖炒栗子的支著大鐵鍋,鐵鍬翻動黑砂,油亮的栗子在砂裡滾,香氣溢滿了整條街。
宋臨夏哪個看著都喜歡,此刻正站在賣驢打滾的攤位前,看著案板上鋪著的黃豆麵和卷著紅豆餡的糯米糕,見攤主將其切成一截一截,撒上芝麻,碼的整整齊齊。
裴定瀾失笑,先買了糖葫蘆,又買了栗子,如今又掏錢買了一小份驢打滾。
她手裡拿著糖葫蘆,一轉眼又鑽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跟一圈小孩圍在一起,看手藝人從熱糖鍋裡舀出一勺糖稀,手腕一抖,一條龍就出來了。
手藝人抬頭看她:“姑娘,想要個什麼樣的?”
裴定瀾正好過來,站在了他身側。
手藝人盯著他倆看了片刻,一笑,低頭舀糖漿,沒過多久,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的糖人就好了。
這就必須得買了。
裴定瀾掏了錢,宋臨夏也掏了,將他攤子上的糖人都買下來,送給一同圍觀的小孩子們。
她一手舉著糖葫蘆,一手拿著糖人,裴定瀾在後頭抱著熱烘烘的糖炒栗子和驢打滾,緊跟她的腳步,見她一會兒又被吹糖人的攤子吸引,掏錢買了,送給攤子前圍觀的小孩子,連一根糖葫蘆都跟他們分著吃完了。
好些孩子沒分到,她又買了些,分給他們。
人潮熙攘裡,她是唯一的亮色。
人群擠過來,她踉蹌了一步,他的手己經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宋臨夏朝他一笑,手裡的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北京的糖葫蘆最好吃了。”
他頓時想起雪花酪裡那塊酸得倒牙的山楂,皺了皺眉,想躲。
“這次不騙你。”她笑眯眯湊過來:“真的,嚐嚐。”
盛情難卻,裴定瀾咬下一顆,偏偏他運氣不好,又吃到一顆酸的,一張臉皺起來,想裝著生氣虎她,動作還沒做出來就破功笑了。
宋臨夏接過他抱著的糖炒栗子,剝了一顆喂進他嘴裡:“酸山楂盡逮著你跑,我也沒辦法,吃個栗子消消氣。”
裴定瀾哼笑,剛準備往前走,右側方忽地傳來一道聲音:“三小姐,真是巧,這裡也能遇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