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夏那邊,宿醉的混沌感慢慢消散,她終於感覺到了餓意,吃了項媽媽準備的一碗素面,清淡湯水熨帖脾胃,臉上的浮腫終於消去幾分,人也清爽了一點。
剛吃完沒多久,項媽媽說,那位蘇少爺來了,想見宋臨夏一面。
蘇枕河來了。
宋臨夏深吸一口氣:“將人請到書房去吧。”
蘇枕河進來的時候,宋臨夏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坐在主人位子上。
看她模樣,他愣了愣,很快又笑了,自顧自坐在了客位:“三小姐的狀態,比我預想的要好一些。”
“那真是叫蘇少爺失望了,在你跟前痛苦不堪,我似乎還做不來這事。”
宋臨夏斜斜靠著椅背,沒什麼規矩可言,她一肘撐在椅柄,側臉抵著掌心,一手捏著茶蓋拂著茶沫,“今日來,又想看什麼笑話?”
“我雖卑劣,但也是對旁人,斷不會在你跟前做那種傷口撒鹽的事情。”
蘇枕河笑了笑,“但不可否認,我的確存了趁人之危的心思,你瞧,裴九一走,我便來了。”
宋臨夏掀起眼看他,蘇枕河這才看清她臉上的浮腫憔悴,以及眼裡滿布的紅血絲。
他眉心微皺,又道,“昨日的事,是我以己度人了,我這人向來最恨欺瞞,無論好壞,從我的角度來看,事情的真相放在那裡,隱瞞和拖延不過是讓真相曝光後的痛苦加深。”
“有道理。”宋臨夏扯了扯唇角,“蘇少爺,說實話,我如今還真不知道是該謝你還是討厭你。”
“但不可否認,無論是你還是那位裴九爺,你們的心都落回了肚子裡。”蘇枕河將蓋碗的茶蓋蓋回去,發生一聲輕響,“私心裡,我更希望宋小姐承我這個情。”
宋臨夏輕笑一聲:“我的確該承蘇少爺這個情,那麼蘇少爺,除了我送給段少爺那邊的菸草代理權,我手上的菸草代理,全部都轉到你手上,夠謝這個情嗎?”
蘇枕河又是一怔,有些沒料到,頓了頓道:“以我這些日子跟宋小姐的合作來看,宋小姐可不是這麼大方的人。”
“自然是有條件的。”
宋臨夏端起茶杯:“第一,與段少爺的菸草合作渠道,絕不中斷,維持原樣;第二,此前敲定的棉紡廠、各類實業工廠合作,我要你即刻推進,以最快速度落地動工。”
“這麼急?”蘇枕河問。
“是。”宋臨夏毫不隱瞞,“現在這個世道,今日活著,明日就不知道死在哪裡,有什麼想做的,自然是儘快去做,另外還有一事……”
她側頭,項媽媽立刻拿過來個大大的信封,呈給了蘇枕河。
蘇枕河有些疑惑,拆開信封,拿出裡頭的東西,看到一半,他皺眉看向宋臨夏:“你想開辦藥廠?”
“不止藥廠,時機成熟,連帶著西式醫院,亦可一併籌建。”
宋臨夏看著他,“那位周小姐的父親身居駐外要職,在西洋藥品引進與通商渠道上,有著旁人難及的便利,你與周小姐私交親厚,這層渠道,你應該能打通,所以蘇少爺,這個合作,你應是不應?”
蘇枕河沉默半晌,忽地笑起來:“宋小姐,我實在好奇,你手中這些旁人無從窺探的隱秘訊息究竟從何而來?早前輕易拿捏湯普森軟肋,拿下菸草代理權,如今又洞悉京圈人脈隱秘,次次都料事在先。”
“這就不勞蘇少爺費心揣測了,我自有我的渠道與人脈。”
她刻意頓了頓,看向蘇枕河,“再者,蘇少爺如今不甘困於蘇家桎梏,想自立門戶,既然如此,何不與我深度合作,借我的產業根基,拓寬你的業務板塊,徹底脫離蘇家?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