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枕河細細看完她那份計劃書，再次看向宋臨夏：“單看這份計劃，藥廠與新式實業的合作前景極大，只是我有個疑問，論地位，人脈根基，裴九爺遠比我更適合與你聯手深耕這份事業，宋小姐，為何偏偏選我？”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宋臨夏說，“我素來不喜歡把利害博弈，揉進私人糾葛裡。”
蘇枕河臉色微變：“你與裴定瀾在一起了？”
“未曾。”
宋臨夏看著他，認真坦蕩，“但蘇少爺，我明人不說暗話，我與裴九爺之間的確與旁人不同，且不說父輩之間的交情，我們彼此之間也己經越過了尋常友人的範疇，我自認自己沒那麼大魅力，覺得世間男子，見我便會傾心。”
“那可未必。”
蘇枕河笑起來，“比如我，只見宋小姐一面就情根深種，你的魅力，比你想的要大上許多。”
蘇少爺，我們索性把話說透。”
皮肉上的疼痛一陣陣的疼，宋臨夏微微側身倚靠椅背，“或許你從未分清自己是執念征服，還是真心歡喜。”
她靜靜看著他，“你認可我的能力，好奇我的底牌，同你以前見過的女孩子有所不同，你覺得有趣，覺得好奇，於你而言，靠近我，與我博弈聯手，是為你的人生增色圓滿，從頭到尾，這份歡喜，只利你自己，不利我。”
蘇枕河眸色微沉：“那裴九爺呢？”
“蘇少爺，你一定沒見過我走投無路，對男人投懷送抱只為賭一條生路的時候，也未曾見過我這裡，與這裡……”
她掌心輕輕貼了貼腰腹與大腿的地方，“我身上這兩處，有這一生都沒辦法痊癒的傷疤，你所見的我，是體面周全，步步從容的模樣，你從未窺見我狼狽，破碎，瀕臨絕境的時刻，你不曾見過我的最低處。”
蘇枕河垂眸，半晌後看她：“你的意思是，裴定瀾見過？”
“是。”
宋臨夏說， “我生死一線之際，是他挺身相救，我遭宋家暗殺時候，是他暗中護我周全，我籌謀顛覆宋家，是他處處為我鋪路周旋，我收攏先父商脈，亦是他提前佈局，替我掃清阻礙。”
“甚至他叔叔在不知曉我生死的境況下，親自奔赴蘇州，護住宋家園林，留我一方歸處。”
她輕輕換氣，“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比較高低，只是想告訴你，與人之間講究緣分，我與你的緣分，恰好落在生意博弈，互利共贏之上，你口中的來日方長，於你是執念漸深，於我是萬般為難，長此以往，也不過是彼此傷害。”
蘇枕河靜靜聽完所有話，靜坐良久，忽地站起來：“我出去一會兒，你等等我可好？”
宋臨夏不明就裡，還沒來得及答，蘇枕河己經掀開簾子出去了。
桌上的熱茶換了三回的時候，蘇枕河回來了。
他懷中揣著一方牛皮紙小袋，徑首走到她面前，將紙袋遞到她跟前：“欠你一包糖炒栗子，今日還給你。”
宋臨夏更茫然了：“什麼？”
“總歸是我欠你的。”
他不由分說將栗子塞到她手中，又退回去，拿起桌上那個信封晃了晃，“菸草代理權，我不要，但藥廠與新式實業的合作，我接了。”
“那這包栗子，我也收下。”她從紙袋裡拿出一顆栗子剝開放進嘴裡，“蘇少爺要嚐嚐麼？”
“宋小姐若是願意分我幾顆，那我一定歡喜。”
宋臨夏失笑，抓出一把給他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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