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梅花花瓣染紅了五瓣時,裴定瀾還未回京。
這期間宋臨夏親自去了趟勸工陳列所的成衣鋪子,生意很好,在她的預料之中,如今己有好些人找曹老闆夫婦商量合作的事,宋臨夏索性徹底放權。
五日靜養,身上的傷痛散了,手背上的傷也開始結痂,身上淤青看著卻還是駭人。
晚間江鳶過來送東西,與秦關月閒談,隨口說了一句:“按日程算,九爺兩日前就該回了,如今逾期兩日,也沒什麼音信,別是出了什麼岔子。”
宋臨夏聽到這話,心裡頭咯噔一聲。
裴司令在廣州根基深厚,與北洋派系算得上立場相悖,如今革命黨又盤踞廣州,裴定瀾在北京,看似風光無兩,實則形同質子,身陷西面楚歌的困局,他去天津,定然是有極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不會貿然出京,怕不是真遇到了麻煩?
夜裡她輾轉難眠,心底焦慮盤旋,心想家裡是時候安個電話了,以備不時之需。
正這麼想著,外頭忽地傳來砰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宋臨夏猛地起身,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就在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門口又傳來輕微拍門的聲音。
她眉頭一皺,披了衣服下床,順手拿了壓在枕頭下的小刀,緩步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輕聲問了句:“誰?”
無人回應。
她眉頭皺得更深了,項媽媽與阿姐都己睡了,更何況若是她們,斷不會這麼故弄玄虛來嚇她,她繼續貼著門聽了聽,沒聽到動靜,正欲往回走。
剛要挪開步子,那輕輕的拍門聲又響了,宋臨夏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視線向下。
聲音是從門下傳來的。
“誰!”她捏緊小刀,滿身戒備,音調也下意識提高了。
“阿稚……是我。”
一聲極其微弱的的男聲傳了進來,若非夜深人靜,宋臨夏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拉開門閂,將門拉開,視線往下一落,心裡頭頓時一驚,幾乎失聲喊出:“裴大哥!”
屋內漏出的昏黃燈光映照出裴定瀾的臉,他狼狽匍匐在地,臉上帶著血跡,抬了抬手,嘴巴動了動,宋臨夏卻沒聽到聲音。
她剛才那一聲,秦關月與項媽媽房間的燈也亮了起來,秦關月出來的最快,一看她房門口有個人,頓時臉色一變,她跑過來:“阿稚,出什麼事了!”
宋臨夏己經蹲下身,裴定瀾穿著深色西裝,看不到血色,可她的手一觸碰他的身體,才發現他的衣裳己經被血染透了。
傷勢重得駭人。
“快,快。”她聲音發緊,“阿姐,去找江鳶,叫她去找黎醫生,若找不到人,務必要用最快的法子請個信得過的大夫來!”
見裴定瀾模樣,秦關月也是臉色發緊,不敢耽擱,轉身便朝外奔去去。
項媽媽亦匆匆跑過來,看這場景也是捂著嘴驚呼一聲,忙跑上來幫著宋臨夏將裴定瀾往裡挪:“造孽喲,怎麼傷成這樣!?”
宋臨夏手腳都是軟的,心底恍然不安,強撐著鎮定翻找藥箱。
思緒飛速翻湧,滿心疑竇叢生,方雀素來寸步不離,如今裴定瀾重傷,孤身歸來,他傷到如此地步,那方雀是遭遇不測,還是另行脫身?
她不敢深想。
“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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