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完這話,裴定瀾猛地鬆了口氣,胸膛往下一陷。
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來,外頭又傳來敲門聲,眾人目光相對,秦關月率先起身:“我去看看。”
很快,周養正與她一同進來,掃一圈,目光定格在宋臨夏身上,先一點頭,才說:“有驚無險,東西如今放在永安堂,我繞了路回來的,沒有尾巴。”
宋臨夏往他身後看,擔憂道:“虞叔叔呢?怎麼沒同你一道回來?”
“半路倉促,不慎崴了腳,不好同我一起回來,索性讓他先留在了那裡,等關卡鬆懈,我再安排接他回來。”
宋臨夏舒了口氣,強撐一夜的心神驟然鬆弛,西肢百骸痠軟無力,癱坐在地,看向裴定瀾:“聽到了吧,這下可放心了?”
裴定瀾眼裡浮出幾分笑意,艱難移動胳膊,握住了她放在床邊的手。
“那方副官呢?”她緊接著又問,“方副官為何沒跟你在一起?他還安全嗎?”
“追兵太緊,他主動斷後,引開了那些人。”裴定瀾聲音虛弱,“若能脫身,他一定會回瀾公館。”
聽到這話,江鳶頓時開口:“我現在就去看看,若不在,我調派人手去找。”
“好。”裴定瀾輕聲應了,眸中浮上狠厲,“若他未回,便光明正大的找,將這池子水……攪渾。”
江鳶一走,裴定瀾再次陷入昏迷。
在黎醫生指導下,秦關月為宋臨夏處理了大腿內側的傷口,心疼得聲音都哽咽了:“你現在對自己是真下得了手,怕不是上癮了!”
“若是佟姨在,我非得抱著她的胳膊哭一場,好好給她認個錯。”
宋臨夏疼得嘶冷氣,“往後再也捨不得這麼傷自己了,皮肉之痛,到底還是大過心傷的,嘶,阿姐你輕些……”
秦關月又氣又心疼,想罵她,張了張嘴,到底只是磨了磨牙。
宋臨夏終於緩過來一口氣的時候,項媽媽帶了黎醫生的助手來了,屋內所有人立即退了出去,由他們幫裴定瀾取體內殘留的子彈。
沒過多久,宋懷慈與妻子吳靜嫻親自帶了位女大夫來看宋臨夏,見她情況也是大驚,忙讓醫生為她處理傷口。
宋臨夏如今真真體會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受,皮肉之痛叫她冷汗淋漓,真想一下子暈過去算了,但也深知自己如今還必須保持清醒。
傷口處理完,她立即將宋懷慈與吳靜嫻請進了書房,還未等他們問及,她己開口:“六嬸,聽聞你辦了個報館,尚無重磅新聞造勢?”
吳靜嫻詫異,應她的話:“確實,開業數日,都是尋常瑣碎版面,還沒刊過什麼大新聞。”
“今日我送你兩樁獨家大新聞。”
宋臨夏口乾舌燥,沒什麼體面地飲盡一杯涼茶,“第一則,段書衍義妹昨夜遭人暗中截殺,行兇源頭,疑似京中傾慕段書衍的貴女因妒行兇。”
“第二則,裴九爺自津返京途中遭遇重兵伏擊,至今生死未卜。”
吳靜嫻滿目震驚,看向她的傷口:“你……”
“我如今不是好好在你們面前?”
她笑了笑,“一定要快,我遇襲的花邊雜談,儘可以潤色渲染,只需拿捏分寸,不損段少爺名聲即可,重中之重的是裴定瀾這一條。”
她神色凝重起來,“藉著他生死不明的由頭,將幕後黑手引至各大軍閥派系,攪亂輿論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