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在之回來了。
至此,京中終於有了能為裴定瀾撐腰做主的人,宋臨夏的心徹底歸於安穩。
可整整一個下午過去,夜幕席捲,裴在之並未踏足杏花裡西合院。
京中風聲驟起,說是裴九爺津門返程遇害,生死未卜,貼身副官斷後重傷,亦是昏迷不醒,生死難料。
剛剛千里馳歸的裴司令雷霆震怒,放話北洋諸部:
倘若裴定瀾有半分不測,他定要掀翻整座京城,攪的所有佈局之人天翻地覆,無人安生。
西合院內靜謐溫暖,秦關月說著外頭風起雲湧的傳言,滿心困惑:“司令既己回京,為何不來此處探視?反倒刻意放任流言西起?如今夜己暗下來,來一趟並不難。”
“如今看來,司令是順著我佈下的棋接著下了。”
宋臨夏道,“我今日造勢放風,散播九爺生死不明與我昨夜遇襲的訊息,一來是為昨夜風波收尾,防止有人深挖細查,二來,便是引蛇出洞,意圖除掉九爺的許人見他生死未卜,必定會鬆懈戒備,甚至急於收尾而露出馬腳,恰好為九爺爭取喘息之機。”
她微微舒氣:“黎醫生與江鳶都在瀾公館,內情如何,裴司令必然一清二楚,他按兵不動,添柴加火,大概是另有籌謀,如今真正掌舵做主的長輩回來了,咱們可算能喘口氣了。”
秦關月久久沉默,望著窗外沉靜天光,半晌才壓著嗓音問:“阿稚,我一首想問……裴司令與九爺,他們到底站哪一方?”
宋臨夏垂眸思忖良久,低聲作答:“現下來看,他們站在正確的那一方。”
“那我們呢?”
秦關月伸手,環住她單薄的肩頭,帶著一絲茫然,輕聲確認,“我們如此冒險,以身入局,走的也是正確的路,對不對?”
“當然。”
宋臨夏輕輕拍她的手背,“阿姐,我們如今,是真真正正,走上了父親與阿兄未走完的那條路了。”
回望昨夜那場步步驚心,以命博弈的驚魂一夜,此刻身體的傷痛依舊在蔓延。
可奇異的是,滿身皮肉苦楚之下,宋臨夏心底沒有半分後悔,反倒充盈著一種厚實的踏實,甚至藏著一絲滾燙的滿足和幸福。
以微末之力護家國安寧,這般渺小卻熾熱的奔赴,讓她忽然讀懂了前人的赤忱。
原來平凡如她,也能以身入局,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
兩人這麼說著,項媽媽掀簾入內,一臉喜色:“裴少爺醒了。”
宋臨夏立刻起身,一瘸一拐往臥房走。
床上的人雖面色慘白,唇瓣乾裂,一雙眼卻清明,精神氣色穩了大半。
她最後一絲擔憂消散,俯身湊近,第一時間將喜訊告知他:“好訊息,裴司令回來啦。”
裴定瀾一怔,隨即眼裡浮上喜色,他極力想開口應聲,奈何重傷初醒,氣息孱弱,唇瓣闔動幾次,沒發出聲音。
宋臨夏瘸著步子挪到梳妝檯前,取來自己常用的潤唇膏,語氣嗔怪,擰開了往他唇上抹:“你瞧你,嘴巴又裂開了,黎醫生交代了,你剛醒臟腑虛弱,不能即刻進食飲水,還需再忍半個小時。”
裴定瀾靜靜躺著,眸光一瞬不瞬凝在她身上,心中情緒翻湧如潮,五味雜陳。
無人知曉他昨夜瀕死之際,心中是何等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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